在生命哲思与精神坚守中绽放的诗性光芒
——赏阅包容冰诗歌简评
包容冰的诗歌创作,始终扎根于个体生命体验与时代精神土壤的交汇处。他以细腻的感知捕捉生活肌理,以深邃的哲思叩问生命本质,在《苦心孤诣》《守住每一个清晨的时光》《龙舌兰掰开裹紧的衣袍》等十首诗作中,构建起一个涵盖时光救赎、故乡凝望、生命哲思、自然隐喻的立体诗性世界。其诗歌语言摒弃华丽辞藻的堆砌,以质朴见真章,寻常意象中蕴含厚重情感与深刻思考,如同洮河水般,在平静流淌下涌动着对生命的敬畏、对精神家园的坚守。这种创作特质,既与中国传统诗歌 “言志抒情” 的美学追求一脉相承,又融入了现代性的生命反思,在与中外名家诗作的对话中,更凸显出其独特的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
一、时光救赎:在晨光耕耘中锚定生命价值
时光是包容冰诗歌中贯穿始终的核心命题之一。在《守住每一个清晨的时光》中,他开篇便直言“深知时光是组成一个人生命长短的基本元素,以年月为单位”,打破世俗以“长寿与短命衡量人的福报深浅”的“邪知邪见”,将时光的价值从单纯的“长度”维度,提升至“生命精粹”的“质量”维度。诗人强调 “每一个清晨的时光对于我来说堪比黄金”,在晨光沐浴中“读书写作”,让文字“一点点绽放”,向世人“吐露真挚隐藏的心迹”,甚至 “把爱恨情仇酿造成救世度众的菩提”。这里的“菩提”,既是佛教语境中觉悟的象征,更是诗人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普世关怀的精神载体——在有限时光里,通过文字创作实现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这种对时光的珍视与主动掌控,让人联想到朱自清《匆匆》中“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的时光焦虑。但包容冰更添一份积极的“耕耘意识”。他引用鲁迅“无端地消耗他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的观点,并进一步延伸出“守住清晨的时光/就等于守住了自己宝贵的财命”,将时光与生命尊严、精神财富紧密绑定。诗中“属于我的时光越来越不多/每一次心跳仿佛丧钟在敲响催促”的紧迫感,并未催生消极避世的心态,反而成为他抵御“混沌尘世”的精神铠甲。“沉沦的人迷而不知/陷入混沌的尘世浑浑噩噩/岂知三途如陷阱,虎视眈眈”,而清晨的时光,正是他保持精神清醒、践行“救世度众”理想的重要场域。
《苦心孤诣》,则从时光的“磨砺维度”深化这一主题。诗人回顾“十多年来/世人的猜忌,诽谤,刁难,诬陷”,将这段逆境时光比作“一场场赶考”,而“命运之神钦点每一份答卷,颔首微笑”。在这样的时光考验中,他“过关斩将。杀出一条血路来/犹如涅槃重生”。这里的“涅槃”意象,源自佛教“生死轮回、超脱重生”的理念,恰如其分地展现出时光对精神的淬炼作用。正如尼采所言 “那些杀不死我的,会使我更强大”,包容冰在时光的洗礼中,将外界的非议转化为精神成长的养分,在“实践的沃土长出福田的禾苗/一点一滴耕耘,锄草/扶正旁逸斜出的枝柯”。这种在时光中不断修正自我、追求精神完善的态度,让诗歌充满坚韧力量,也印证了时光不仅是生命的刻度,更是精神境界提升的“磨刀石”。
二、故乡凝望:在记忆褶皱中承载苦难与温情
故乡是包容冰诗歌的情感根系所在,《凝望》《回忆一件往事》《苦菜花盛开的季节》三首诗,从不同视角勾勒出故乡的多维面貌——既是承载童年苦难的场域,也是孕育温情与感恩的精神港湾,这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形成了诗人独特的 “故乡叙事”。
《凝望》,以“告别故乡多年/我是一个没有忘记疼痛的游子”开篇,将“疼痛”作为故乡记忆的核心底色。“内心的创伤一再告诫我/忘记苦难就意味着数典忘祖”,这句直白的表述,打破了传统乡愁诗中“田园牧歌”的浪漫化书写,直面故乡曾经历的苦难。站在“光秃秃的山梁上”,诗人望见“远处飘荡的炊烟/牵起我悠远的思念”,但这份思念伴随着物是人非的失落:“父母离世经年/喊我乳名的人越来越少/和我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少/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少”。这种沧桑感,与贺知章《回乡偶书》中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境遇相似,但包容冰更添一份对故乡命运的深切关怀:“灾后重建的老屋/属于我的家业/新栽的果树长势葳蕤/招揽恓惶的麻雀和乱窜的老鼠/点缀了黄叶飘零的寂荒”。在“灾后重建”与“寂荒”的对比中,既写出故乡在苦难后的新生,也暗含对故乡未来的忧虑与期许。
“夕阳西下,我在暮秋的寒凉中感受孤独/儿时饥饿的往事/在记忆的脑海里沉浮”,饥饿记忆是诗人故乡体验中最深刻的印记之一。这种对饥饿的书写,与莫言小说中“饥饿叙事”有着相似的质感——饥饿不仅是生理上的匮乏,更是精神上的烙印,它塑造了诗人对生命、对苦难的认知。“掏鸟蛋的玩伴背腰佝偻,胡子拉碴/皲裂的手指彰显岁月磨厚的老茧/欲说还休……”,简单的细节描写,将时光对人的改变、岁月的沧桑刻画得入木三分,让读者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故乡与人共同经历的苦难与坚韧,也让“凝望”这一动作,超越了单纯的 “观看”,成为对故乡历史与命运的深度思考。
《回忆一件往事》,则以具象的“集市寻友”场景,再现故乡的生活烟火气。“集市上人头攒动/我在耐心地寻找一个熟稔的身影”,“三月过半,夺目的桃花凋谢/青草爬满山坡/干渴的嘴唇皲裂”,这些细节充满生活质感,如同沈从文笔下湘西小镇的风情画,让故乡的形象变得可触可感。诗人“从木头市场到粮油市场”,在“粜青稞小麦的农家妇人/一顶顶花头巾扎疼我的目光”中寻找,最终“希望变成了失望”,但他依然“给在家劳作的父亲籴了二两旱烟/三两粗枝大叶的苦茶”,这份对父亲的牵挂,让寻找的失落多了一份温情。而“返回的老乡告诉我/他看到我寻找的人拎着竹笼/在稠密的人群中茫然四顾地穿梭……”,则让整个故事多了一份遗憾与怅惘,如同李清照“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孤寂,但更多的是对故乡人情的眷恋,即使寻而不得,那份寻找本身,也成为故乡记忆中,抑或是寻找女友最温暖的一笔。
《苦菜花盛开的季节》,将故乡记忆与感恩之情深度融合。“苦菜花盛开的季节/我减缓了漫山遍野奔跑的速度/杏子熟了,麦子黄了/母亲蒸馍做饭的炊烟/摇曳成乡村最美的风景”,这里的故乡,是充满生机与温情的:“一颗颗香甜的杏子胜过/皇宫娘娘的山珍海味/我吃饱肚子的满足感无以言表”,这种对简单幸福的珍视,与海子“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的朴素愿望有着相似的纯粹。但诗人并未沉溺于美好回忆,而是直面故乡的变迁:“祖屋的那棵老杏树/我已多年没有光顾/是否还在开花结果,不得而知/其实我从未忘记她在饥荒年月救饥的恩情/像母亲的恩惠一样没齿难忘”。老杏树不仅是故乡的象征,更是苦难岁月中生命的希望,这份恩情,诗人始终铭记于心。如今“祖屋变成了不屑子孙的巢窠/老杏树也成了人家的私产/我只能在回乡中偶尔遥望一眼/五味杂陈,难以言表”,对故乡变迁的无奈与伤感,让诗歌多了一份厚重的人文关怀;而“把所有的感恩/兑换成一声声圣号/为天下受苦的苍生祈福”,则将个人对故乡的感恩升华为对普世苍生的悲悯,展现出诗人从“故乡小我”走向“天下大我”的精神境界。
三、生命哲思:在苦难与信仰中探寻存在本质
(一)生死叩问与时代困境下的精神锚点
对生命意义的追问,是包容冰诗歌的思想内核。在《人间书》中,诗人结合个人体验与时代背景,直面生死无常与物质困境,在叩问中寻找精神支撑的锚点。
《人间书》开篇便以直白诗句道尽生命的短暂与无常:“无需探问人间的冷暖 / 我还没有尝到生活赏赐的甜头/一回眸人就老了”。这种对时光易逝、生命 brevity 的感慨,与曹操《短歌行》中“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苍茫基调相似,但包容冰并未陷入消沉,而是进一步思考生命的价值与归宿。他敏锐捕捉到现代社会的物质异化:“大街小巷停满小车/几乎成了灾害”,选择“在车流如水的小城望车却步/ 常常抄小道暗巷出门回家”,这份对物质繁华的疏离,暗含对“物质至上”价值观的警惕。继而发出振聋发聩的叩问:“无情的时序刮瘦我的目光/我的眼里没有繁华的风景/蓦然想起那些纸醉金迷 /挥金如土的人/山珍海味,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享尽人世福报,将来到哪里去报到/谁能找到准确的答案”,这一追问不仅指向沉迷享乐的群体,更直指所有生命对存在意义的终极思考。
诗人在诗中引入《金刚经》的智慧以破迷开悟:“闻悉刀郎为了满足父母心愿/潜心二十年把《金刚经》谱成歌曲传唱/一部空门不空的千年经典/说透人间成住坏空的来龙去脉”。《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思想,为他提供了审视生命的超脱视角。在“瘟疫肆虐。战火纷飞/世界动荡,未来真的难料/我的内心一片悲凉”的时代背景下,诗人得以“读懂生死的哲学大书/我不再惊慌”,这份对生死的坦然,与苏轼《定风波》中“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异曲同工——都是在认清生命无常的本质后,仍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于苦难中锚定精神向往的坐标。
(二)苦难共情与自我救赎的生命实践
在《从春天的第一声鸟鸣开始》中,包容冰以春天的勃勃生机为引子,不回避世界的苦难,将个人生命与人类困境相连,提出“从自我救赎做起”的务实生命观,展现出兼具悲悯与理性的思考。
“从春天的第一声鸟鸣开始/山河解冻,大地复苏/千千万万赶场的漂流大军 /浩浩荡荡,冲出寒冷的炼狱/走向四方——”,春天本是希望与新生的象征,但 “寒冷的炼狱”的存在,暗示生命始终在“希望与苦难”的张力中前行。诗人将个人生命与世界苦难深度绑定:“蜗居一冬/我的骨骼开始发芽/抽出三千六百含苞的骨朵/每一个骨朵里禅坐三千六百罗汉/念经超度世界各地/天灾人祸中早逝的亡灵”,这份对苦难人生的共情与悲悯,与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忧国忧民情怀一脉相承,展现出“以己度人”的人文关怀。
但诗人也清醒认知个人力量的有限性,并未陷入“拯救世界”的理想主义:“我拯救不了灾难频仍的人类/只有拯救自己/制服贪欲不死的猛兽/不再兴风作浪,滋事生非”。这种“从自我救赎做起 的理性选择,并非消极逃避,而是对托尔斯泰 “每个人都想改变世界,却没有人想改变自己”的现实回应。通过约束自我欲望、提升精神境界,为他人提供可借鉴的生命实践样本。“听着和煦的春风里鸟鸣啁啾/我想起童年的饥馑/贫困尴尬的往事/每一件都是剜心戳肺的利器/结痂的岁月血流如注”,童年的苦难记忆成为诗人反思生命的一面镜子,让他 “不敢妄自尊大/常常沉默最多,说话最少”。这份在苦难中沉淀的谦逊与内敛,让诗歌情感更显深沉——苦难不再是生命的“伤疤”,而是滋养精神成长的 “养分”,塑造了诗人“知世故而不世故”超然的生命姿态。
(三)境遇选择与精神世界的坚守超越
在《何须打探立春的消息》《花开花落》《抱雪取暖的春天》中,包容冰从个人生命境遇出发,分别探讨人际纷争中的宁静追求、生命轮回中的本质思考、困境中的希望坚守,层层递进地展现对精神纯净与生命超越的执着。
1、 人际纷争中的宁静守望《何须打探立春的消息》
诗歌以“一场重感冒刚刚痊愈” 的细微体验切入,道出对人生的通透感悟:“我对人生的感悟/又深化了一层。只能意会”。这份“意会”源于对生活琐事的洞察:“腊月的风肆虐过洮河两岸/何须与人扳手劲,斗智斗勇/也许小腿列不过大腿/也许大腿拧不过小腿/不可思议的是有些事,本来无事/偏偏有人拿来当事,小题大做”,通过对无意义人际纷争的厌倦,表达对内心平静的向往,这与陶渊明《饮酒》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逸情怀相似——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为自己构筑一处宁静的精神港湾。
“守孝六载/门上的绿对联换成了红色/这样喜庆的颜色/我历来情有独钟/ 大红大紫的日子/这一生对于我仿佛是个神话/我宁可一个人独坐思过/也不愿在众声喧哗中晕眩”,守孝的经历让诗人对生命与亲情有了更深层的理解,他不追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更注重内心的反思与精神的纯净。面对名利诱惑,他始终保持清醒“转危为安。一场虚惊验证了真诚与虚伪/高尚与卑鄙,我本不想参和是非曲直/而名利偏偏抛出诱饵/蛊惑你卷入其中/扮演了不该扮演的那个角色”,这份对名利的警惕,与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傲骨一脉相承——坚守精神独立与人格尊严,不被世俗洪流裹挟。最终诗人感叹 “有些事真的不可思议/我相信一切都是天意安排/何须打探立春的消息”,这里的“天意”并非消极宿命论,而是对生命规律的尊重与接纳,是历经风雨后“顺其自然”的释然与豁达从容。
2、 生命轮回中的本质追问《花开花落》
这首诗歌以季节更替为线索,思考联想到生命轮回的本质,不回避苦难,正视“美好与苦难并存”的生命真相。“春天悄无声息撞响门铃/我尽力忘却/冬天的颤栗与污浊”,春天象征生命的新生,但诗人并未刻意美化,而是坦诚面对冬天的“颤栗与污浊”,这份真实让诗歌更具力量。“独坐陋室/一个人三天不下楼/也不感到寂寞和失落/我在键盘上敲响四季变换的音符/每一曲演唱,都是灵魂的变奏/清澈的血脉流淌,音韵嘀嗒”,这种在孤独中与灵魂对话的状态,与梭罗在瓦尔登湖独居时的思考相似——孤独不是寂寞,而是精神沉淀的契机,让灵魂得以在静谧中审视自我、生长力量。
“年轮继续深陷/每一次花开花谢/都在生死决斗场上,平分秋色/有人喟叹人生苦短/加紧演练吃喝玩乐的游戏/我感叹自己多么明智/撤出堕落的陷阱/像一个顿悟的哲人/看繁花似锦的人生/上演一出出落幕的悲情……”,面对生命意义的不同选择,诗人包容冰与世俗价值观保持一定距离,选择 “撤出堕落的陷阱”,追求精神的觉醒与超越,这正如柏拉图《理想国》中“洞穴寓言” 的启示——不沉迷于虚假的“影子”(世俗享乐),努力走向光明(精神真理),看清生命的真实本质。“攀上岷山山顶/放目远眺/二郎山上,开颜阁下/ 1936年的枪炮声/依旧为那些孤魂野鬼招安/大雄宝殿巍巍屹立,空壳几多年/啜泣不止的风雨在那里周旋/不见晨钟暮鼓天问的踪影/只有清澈见底的洮河/永不停歇地哗哗流淌——”,诗人将历史记忆(1936年枪炮声)与现实景象(空壳大雄宝殿、流淌的洮河)交融,在时空交错中引发深沉的思考:洮河“永不停歇”象征生命的延续与历史的传承,而“不见晨钟暮鼓天问的踪影,则道出对现代社会精神信仰缺失的忧虑,这份忧虑与屈原《离骚》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追问相似:在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中,持续探寻生命的价值与信仰的意义,拒绝世人精神的荒芜,最终成为悲剧的人生而喟叹。
3、困境坚守中的希望微光(《抱雪取暖的春天》)
诗歌以“雪”为核心意象,书写生命在困境中的坚守与对希望的执着,让 “抱雪取暖,成为精神层面的象征。“一场接一场大雪/覆盖寂静的乡村/夜晚被雪光蓝色的火焰点燃/照亮踏雪觅诗的人,走进春天/洮河边结队栖息的野鸭/把他乡认作故乡,抱雪取暖/和我一样在梦境里回到从前”,“抱雪取暖”既写出春天到来前的物理寒冷,更暗含困境中寻找精神温暖的坚韧——与雪莱《西风颂》中“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乐观相通,但包容冰更添对“从前”(过往记忆)的怀念与对当下的坚守,让“取暖”不仅是生存需求,更是精神慰藉的来源。
人生苦难未将诗人击垮,反而成为精神成长的养分,正如梵高在苦难中执着绘画、用色彩点燃生命光芒,包容冰在苦难中坚守对诗歌的热爱、用文字记录生命感悟。“桃花开了,杏花红了/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季节/我被丘比特的神箭射伤 /一个人在大山的夹缝里抱雪取暖”,爱情挫折与现实困境让诗人陷入孤独,但 “抱雪取暖”的意象再次出现,象征他在逆境中坚守自我、不向命运低头的坚韧,这份力量与李清照国破家亡后“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气节相似。在困境中保持人格的尊严与精神的挺立,不被苦难吞噬。
“那年的雪穿上冬天的马靴/裹紧春天粉红色的旗袍/与我在火炉旁饮茶聊天/我的思维单纯得像一杯凉水/泡不开春天凝固的情怀”,冬天的雪与春天的旗袍形成鲜明对比,既写时光流转的自然规律,也暗喻诗人内心的矛盾——对春天(未来希望)的期待与对过往(记忆温情)的怀念交织。但“我的思维单纯得像一杯凉水/泡不开春天凝固的情怀”,又道出他在复杂现实中对内心纯粹的坚守,这份纯粹与王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禅意相似——在喧嚣世界中守护内心的一方净土,拒绝随波逐流。“而今满头乌发被时光澡白/慨叹人生苦短,世事无常/遥望岷山皑皑积雪/走进春天,无论墙里墙外/都是红杏温暖的眼睛/点燃了我的诗情”,时光流逝让诗人白发苍苍,但岷山积雪(过往记忆)与春天红杏(未来希望)仍能点燃他的诗情。“红杏温暖的眼睛”既是对春天生机的赞美,也是对生命希望的歌颂,如同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包容冰始终能从自然与生活中汲取灵感,用诗歌表达对生命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这份对诗歌的执着与对生命的热情,成为打动读者的深层力量。
四、自然的隐喻:在万物生长中折射精神的追求
在包容冰的诗歌中,自然意象无处不在,《龙舌兰掰开裹紧的衣袍》,便是其中的代表作。这首诗以暮秋与冬天的自然景象为背景,通过对茶花、昙花、虎皮兰、君子兰、龙舌兰等植物的描写,构建起一个充满生机与哲思的自然世界。这些自然意象,不仅是诗人对自然景观的客观呈现,更是他精神追求的隐喻,与华兹华斯“自然乃吾师”的理念有着相似的精神内核,都是在自然中寻找生命的意义与精神的慰藉。
“暮秋的寒凉打着哑语的手势/一只飞过窗口的麻雀/叽地叫了一声/漆黑的电线,不停地摇晃”,开篇的暮秋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冷而宁静的氛围,但麻雀的叫声与电线的摇晃,又为这宁静增添了一丝生机,暗示着即使在寒冷的暮秋,生命依然在延续。“一朵迎接冬天的茶花/刚刚苏醒,像昨夜的蓓蕾悄悄绽放粉红的心思/妖娆过三次的昙花/听着圣号,禅定”,茶花的苏醒与昙花的禅定,形成鲜明对比,既写出了不同植物的生长状态,也暗示了诗人对生命不同阶段的理解:有的生命在逆境中苏醒,有的生命在喧嚣中坚守宁静。昙花“听着圣号,禅定”的状态,与弘一法师李叔同“悲欣交集”的境界有着相似的禅意,都是在经历世间繁华后,回归内心的平静与超脱。
“虎皮兰心情葳蕤/孕育更多子孙/移栽给女儿们的春天歌舞升平/夏季就积攒够了过好冬天的盘缠”,虎皮兰的“心情葳蕤”与“孕育子孙”,象征着生命的繁衍与传承,而“移栽给女儿们的春天歌舞升平”,则表达了诗人对下一代的美好期许。“夏季就积攒够了过好冬天的盘缠”,将植物的生长与人类的生活巧妙结合,既写出了植物的智慧,也暗示了诗人对生活的规划与对未来的准备,这种对生活的理性与对未来的乐观,与梭罗在瓦尔登湖“我们大多数人过着平静的绝望生活”的反思形成对比,包容冰更注重在自然中汲取生活的智慧,淬炼思想的光芒,积极面对生活的挑战。
“十一月,刚刚露头/谁把矜持的君子兰挪到/第一缕阳光开道的地方/背阴的吊兰倾了倾身子”,君子兰对阳光的追求与吊兰的“倾了倾身子”,象征着生命对光明与温暖的渴望,这种渴望,与向日葵始终朝向太阳的特性有着相似的象征意义,都是对光明与希望的执着追求。“修缮一新的居室,墙壁雪白/花卉的姊妹们窃窃私语/大幅雪景画将要补白/不出门也能看到冬天纯洁的眼神”,居室的修缮与花卉的私语,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居室氛围,而“冬天纯洁的眼神”,则是诗人对冬天的赞美,也是对纯洁精神的追求,这种对纯洁的追求,与雪莱“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乐观有着相似的精神内核,都是在寒冷的冬天中期待春天的到来,在困境中坚守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举手投足间/龙舌兰正好掰开裹紧的衣袍/好像给肉苁蓉搭建一座过桥访友的桥梁”,龙舌兰“掰开裹紧的衣袍”的动作,充满了拟人化的力量与生机,象征着诗人突破困境、追求自由的精神,而“给肉苁蓉搭建一座过桥访友的桥梁”,则暗示着不同生命之间的联结与互助,这种对生命联结的重视,与泰戈尔“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的博爱有着非常相似的精神境界,都是在承认世界苦难的同时,依然保持对生命的热爱与对他人的关怀。
五、结语:在诗性光芒中坚守精神的家园
包容冰的这十首诗歌,以时光、故乡、生命、自然为主题,构建起一个丰富而深刻的诗性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诗人以质朴的语言、寻常的意象,表达出对时光的珍视、对故乡的眷恋、对生命的思考、对自然的热爱,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深度。
从对时光的救赎到对故乡的凝望,从对生命的哲思到对自然的隐喻,诗人包容冰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他在时光的流逝中寻找生命的精粹,在故乡的记忆中承载苦难与温情,在生命的困境中探寻存在的意义,在自然的万物中折射精神的追求。正如里尔克在《给青年诗人的十封信》中所说 “如果你觉得你的日常生活很贫乏,你不要抱怨它;还是怨你自己吧,怨你还不够做一个诗人来呼唤生活的财富”。包容冰用自己的诗歌,呼唤着生活的财富,也守护着精神向往的美好家园。
这组诗在与中外名家诗句的类比中,我们更能感受到包容冰诗歌的独特价值。他既有朱自清对时光的敏感,又有陶渊明对时光的利用;既有余光中对故乡的思念,又有贺知章对故乡的沧桑;既有泰戈尔对生命的热爱,又有苏轼对生命的豁达;既有华兹华斯对自然的热爱,又有王维对自然的禅意。他将中外名家的精神特质融入自己的诗歌中,形成了兼具个人独特风格与普遍关怀的诗性表达。
包容冰的诗歌,是他生命历程的记录,也是他精神追求的体现。在这个物质日益繁华、人的精神愈加空虚的时代,他的诗歌如同一股清流,滋润着读者的心灵;犹如一盏明灯,照亮着读者的精神之路。他让我们明白,即使在困境中,也要坚守对生命的热爱;即使在喧嚣中,也要守护内心的宁静;即使在时光的流逝中,也要寻找生命存在的价值。
在未来的岁月中,相信包容冰会继续在诗歌的道路上前行,用更多优秀的作品,绽放出更加耀眼的诗性光芒,为广大读者带来更多的精神滋养与心灵震撼。而我们,也会在他的诗歌感召下,不断锤炼自我,证悟自性,寻找精神家园,在生命的旅程中,找到更好的归宿,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附:
包容冰的诗(10首)
包容冰
苦心孤诣
走出稠密纷乱的人群
独自踏上空旷的荒原,瞭望
茫茫四野,唯有翱翔的雄鹰
似乎听懂了我的呼吸与心跳
清规和戒律,是我跋涉的拐杖
忘川的岸边霓虹掩映
巨大的诱惑像魔窟虎视眈眈
心惊肉跳之后,开始镇定
十多年来,世人的猜忌,诽谤
刁难,诬陷,变得惨淡稀释
我才感到这都是一场场赶考
命运之神钦点每一份答卷,颔首微笑
过关斩将。杀出一条血路来
犹如涅槃重生
亲证圣言之不虚
实践的沃土长出福田的禾苗
一点一滴耕耘,锄草。扶正
旁逸斜出的枝柯——
守住每一个清晨的时光
深知时光是组成一个人生命
长短的基本元素,以年月为单位
世俗用长寿与短命衡量人的福报深浅
是邪知邪见。却蒙蔽了多少人的心智
每一个清晨的时光
对于我来说堪比黄金。抓住它
就抓住了生命最精粹的部分
我的读书写作都在晨光的沐浴中
一点点绽放。多少年来亦复如是
向世人吐露真挚隐藏的心迹
把爱恨情仇酿造成救世度众的菩提
记得鲁迅说过,无端地消耗他人的时间
无异于谋财害命。守住清晨的时光
就等于守住了自己宝贵的财命
属于我的时光越来越不多
每一次心跳仿佛丧钟在敲响催促
沉沦的人迷而不知。陷入混沌的尘世
浑浑噩噩,岂知三途如陷阱,虎视眈眈
我将沉默的圣哲告诉我的,全部
告诉了世人。知音寥寥,凤毛麟角
一声喟叹释然了心中笼罩的雾霾
龙舌兰掰开裹紧的衣袍
暮秋的寒凉打着哑语的手势
一只飞过窗口的麻雀,叽地叫了一声
漆黑的电线,不停地摇晃
一朵迎接冬天的茶花,刚刚苏醒
像昨夜的蓓蕾悄悄绽放粉红的心思
妖娆过三次的昙花,听着圣号,禅定
虎皮兰心情葳蕤,孕育更多子孙
移栽给女儿们的春天歌舞升平。夏季
就积攒够了过好冬天的盘缠
十一月,刚刚露头
谁把矜持的君子兰挪到第一缕阳光
开道的地方。背阴的吊兰倾了倾身子
修缮一新的居室,墙壁雪白
花卉的姊妹们窃窃私语。大幅雪景画
将要补白。不出门也能看到
冬天纯洁的眼神。举手投足间
龙舌兰正好掰开裹紧的衣袍,好像
给肉苁蓉搭建一座过桥访友的桥梁
人间书
无需探问人间的冷暖
我还没有尝到生活赏赐的甜头
一回眸人就老了。看着满街年轻
潇洒的俊男靓女,就不由想起窘迫的岁月
捉襟见肘的日子多么酸楚难堪
看到大街小巷停满小车
几乎成了灾害。是庆幸疑惑嗟叹
我在车流如水的小城望车却步
常常抄小道暗巷出门回家。唯恐见到
认识而生疏的人点头示意
无情的时序刮瘦我的目光
我的眼里没有繁华的风景。蓦然想起那些
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人,山珍海味
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享尽人世福报
将来到哪里去报到?谁能找到准确的答案
读懂生死的哲学大书,我不再惊慌
闻悉刀郎为了满足父母心愿,潜心二十年
把《金刚经》谱成歌曲传唱
一部空门不空的千年经典,说透
人间成住坏空的来龙去脉
瘟疫肆虐。战火纷飞。世界动荡
未来真的难料,我的内心一片悲凉
从春天的第一声鸟鸣开始
从春天的第一声鸟鸣开始
山河解冻,大地复苏
千千万万赶场的漂流大军
浩浩荡荡,冲出寒冷的炼狱
走向四方——
蜗居一冬,我的骨骼开始发芽
抽出三千六百含苞的骨朵
每一个骨朵里禅坐三千六百罗汉
念经超度世界各地
天灾人祸中早逝的亡灵
无限悲悯常常从心中涌起
像翻滚的波浪撞击胸腔
我拯救不了灾难频仍的人类
只有拯救自己
制服贪欲不死的猛兽
不再兴风作浪,滋事生非
听着和煦的春风里鸟鸣啁啾
我想起童年的饥馑
贫困尴尬的往事
每一件都是剜心戳肺的利器
结痂的岁月血流如注
因此,在每一个人眼前
不敢妄自尊大,常常
沉默最多,说话最少
凝 望
告别故乡多年,我是一个
没有忘记疼痛的游子。内心的
创伤一再告诫我,忘记苦难
就意味着数典忘祖——
站在故乡光秃秃的山梁上
凝望,远处飘荡的炊烟
牵起我悠远的思念
父母离世经年
喊我乳名的人越来越少
和我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少
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少。虽然
灾后重建的老屋,属于我的家业
新栽的果树长势葳蕤,招揽
恓惶的麻雀和乱窜的老鼠
点缀了黄叶飘零的寂荒
夕阳西下,我在暮秋的寒凉中
感受孤独。儿时饥饿的往事
在记忆的脑海里沉浮
掏鸟蛋的玩伴背腰佝偻
胡子拉碴,皲裂的手指
彰显岁月磨厚的老茧
欲说还休……
凝望良久,我的眼睛
开始模糊
回忆一件往事
集市上人头攒动,我在
耐心地寻找一个熟稔的身影
三月过半,夺目的桃花凋谢
青草爬满山坡,干渴的嘴唇皲裂
我只能用枯涩的舌头时不时
偷偷舔舐滋润,生怕你
突然出现,看破我寻觅你的焦灼
从木头市场到粮油市场
粜青稞小麦的农家妇人
一顶顶花头巾扎疼我的目光
我要找的人始终
没有出现,希望变成了失望
我给在家劳作的父亲籴了二两旱烟
三两粗枝大叶的苦茶
把夹当河雀蛋大的石子踏成了细沙
回家的路上,背着没有
卖出去的一背篼当归
返回的老乡告诉我,他看到
我寻找的人拎着竹笼
在稠密的人群中
茫然四顾地穿梭……
苦菜花盛开的季节
苦菜花盛开的季节
我减缓了漫山遍野奔跑的速度
杏子熟了,麦子黄了
母亲蒸馍做饭的炊烟摇曳成乡村
最美的风景。我在杏树底下乘凉
一颗颗香甜的杏子胜过皇宫娘娘的
山珍海味。我吃饱肚子的满足感
无以言表,绽开笑容,任一阵凉风
揩去额头浸润的虚汗
祖屋的那棵老杏树
我已多年没有光顾,是否还在
开花结果,不得而知。其实我从未
忘记她在饥荒年月救饥的恩情
像母亲的恩惠一样没齿难忘
祖屋变成了不屑子孙的巢窠
老杏树也成了人家的私产
我只能在回乡中偶尔遥望一眼
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而今苦菜花盛开的季节
我在远离乡村的市井里出没
吃不到母亲蒸的新麦面馍馍
也吃不到老杏树结的香甜杏子
把所有的感恩兑换成一声声圣号
为天下受苦的苍生祈福
何须打探立春的消息
一场重感冒刚刚痊愈
我对人生的感悟
又深化了一层。只能意会
腊月的风肆虐过洮河两岸
何须与人扳手劲,斗智斗勇
也许小腿列不过大腿
也许大腿拧不过小腿
不可思议的是有些事,本来无事
偏偏有人拿来当事,小题大做
守孝六载,门上的绿对联
换成了红色。这样喜庆的颜色
我历来情有独钟,大红大紫的日子
这一生对于我仿佛是个神话
我宁可一个人独坐思过
也不愿在众声喧哗中晕眩
转危为安。一场虚惊验证了
真诚与虚伪,高尚与卑鄙
我本不想参和是非曲直。而
名利偏偏抛出诱饵,蛊惑你
卷入其中,扮演了
不该扮演的那个角色
有些事真的不可思议
我相信一切都是天意安排
何须打探立春的消息
花开花落
春天悄无声息撞响门铃
我尽力忘却冬天的颤栗与污浊
独坐陋室,一个人三天不下楼
也不感到寂寞和失落
我在键盘上敲响四季变换的音符
每一曲演唱,都是灵魂的变奏
清澈的血脉流淌,音韵嘀嗒
年轮继续深陷。每一次花开花谢
都在生死决斗场上,平分秋色
有人喟叹人生苦短
加紧演练吃喝玩乐的游戏
我感叹自己多么明智,撤出
堕落的陷阱,像一个顿悟的哲人
看繁花似锦的人生,上演一出出
落幕的悲情……
攀上岷山山顶,放目远眺
二郎山上,开颜阁下
1936年的枪炮声,依旧为
那些孤魂野鬼招安。大雄宝殿
巍巍屹立,空壳几多年
啜泣不止的风雨在那里周旋
不见晨钟暮鼓天问的踪影
只有清澈见底的洮河
永不停歇地哗哗流淌——
抱雪取暖的春天
一场接一场大雪
覆盖寂静的乡村。夜晚被雪光
蓝色的火焰点燃,照亮
踏雪觅诗的人,走进春天
洮河边结队栖息的野鸭
把他乡认作故乡,抱雪取暖
和我一样在梦境里回到从前
土豆煮熟了,就着一碟咸菜
度过饥荒的岁月,依然是大雪
封山,我躺在寒冷的土炕上
浮想联翩,十年寒窗无人问津
名落孙山的窘迫与孤独
至今是一道不敢触碰的旧伤
桃花开了,杏花红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季节
我被丘比特的神箭射伤,一个人
在大山的夹缝里抱雪取暖
那年的雪穿上冬天的马靴
裹紧春天粉红色的旗袍
与我在火炉旁饮茶聊天
我的思维单纯得像一杯凉水
泡不开春天凝固的情怀
而今满头乌发被时光澡白
慨叹人生苦短,世事无常
遥望岷山皑皑积雪,走进春天
无论墙里墙外,都是红杏
温暖的眼睛,点燃了我的诗情
作者简介:包容冰,号舍利,梅川居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定西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岷县文联副主席,岷县作家协会主席,《岷州文学》主编。1989年开始先后在《朔方》《飞天》《诗刊》《诗歌月刊》《中国诗人》《诗潮》《扬子江诗刊》《中国文学》以及台湾《葡萄园》等国内外刊物发表作品多首(篇)。出版诗集《我的马啃光带露的青草》《空门独语》(上下卷)《内心放射的光芒》(上下卷)《觉行慈航》《驿路向西》(上下卷)等多部。曾获第四届中国当代诗歌奖贡献奖;甘肃第四、六届黄河文学奖;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大奖赛诗歌类特等奖等,全国性大奖赛三十多次。主编《新时期甘肃文学作品选•诗歌卷》。
有关包容冰的诗评集有《包容冰新诗评论集》《包容冰佛诗赏异》《包容冰诗歌论》《包容冰诗歌研讨会论文选》《包氏佛诗的考索》《包容冰诗歌名句赏味》等300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