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币（23首）

◎七夕币

十七岁的年轮
在那个相遇的晨昏
慌里慌张
与一朵桃花相撞
然后，它顶的红盖头
被我攥在了手掌
拿梦一捏
里面的水就涝了宫殿
一枚枚存放粉红纱衣、两箩筐儿女
以及扁担、玉簪的七夕币章
还有银河岸一张
1＋1=4的病床
打堤
拿牛郎的犁
挖那轮戴着王冠的月亮
辗转反侧
我的枕头总是躲躲藏藏
红烛着了一半就灭了
一把贰分钢镚子做的铁锹
就落在了我的心头上


◎麦熟

雨，滴答、滴答
急得镰刀使劲儿跺脚
这一天，张开了血盆大口
轰隆隆
卷着尘土
在天地间盘旋
鸡，咯咯哒、咯咯哒
叫着跑在田边
一只金黄的麦穗
吓得，扑棱棱
飞上了高压电线
喔咕、喔咕
宣告着夏天


◎左手打出来的月亮

咔嚓、咔嚓
小时候母亲拿锄头
喂我
还喂大豆、玉米或高粱
长大了
老了
指缝儿里老有月亮
像蛐蛐一样响
于是，我也咔嚓、咔嚓
靠近了电脑旁
右手抱着外孙子，喂韵律、平仄
蹬腿
吮吸着我的血脉生长
最后
s，也长出了小手
斜歪着身子
白白胖胖
趴在键盘上


◎月饼

那年，月饼、月亮和
八月十五
它们仨个长得一模一样
父亲只把月亮
用纸包着
在大瓮里偷藏
还给我种了一棵快乐树
哄骗我“抓金水”
当大瓮盖儿转动
发出了“嗡”地一声响
一个小轱辘儿
就咕噜咕噜
滚落在了土炕上


◎夏天

苍蝇是个灵活、润滑的轴承
电扇翅
就死死地拧在了它的身上
屋里没人
也在转响


◎饺子

一口咬着端午
一口咬着楚国
江山在天问里蘸了一圈
醋，就在我的嘴角
酸得慌


◎春芽

春芽是二月后
我领养的孩子
可它一、二、三个月了
还是不会走路或者说话
我拿一根小木棍儿
在花盆里焊接春天
等待、期盼、失落、沉闷，抑郁
一下一下教它比划
终于，咿咿呀呀
学会了开口
露出了几颗小门牙


◎生产队的钟声

当、当、当
日头，打了个哈欠
又抽了锅儿烟
就长出了一根青萝卜的脸
被社员们来回拔（jue）了半天
一根小木棍儿
吃力地迈向中间线
一会儿前一会儿后
很艰难
"嘭”的一声
它就被甩到了
一丈多高的房上边


◎碗

碗
站立是一种负担
托举着柴、米、油、盐
痛，在“胳拉瓣儿”（膝盖）上打了一个眼儿
冒一家人的炊烟
刺猬泼了我一脸脏水，又扎了一下孙二娘
骂骂咧咧
上了梁山


◎出门

树用第三只手
打开了楼道
风，就从头吹到了脚
一只雪花猫跟着一枚硬币
跳了一下
在树杈上仅存活了一秒


◎六月荷

一泡尿
在呱呱唧，呱呱唧的房间里
左右摇晃
棹，在苇丛中
一隐身
就怀上了天空一只鸟的翅膀
等生下了这个野种
是一张粉红色
水灵灵的网


◎地

天地之间
好像有一张床
一块棉被盖在了上面
噼啪、噼啪
翻滚着波浪
两棵大绿棒子苗
一上一下
在电动三轮车上
秀恩爱
玩着夫妻鸳鸯


◎席

大姐、二姐，还有改珍儿姑
众乡亲
那时候，都交织着走道儿
苇眉子，横竖一跳
就有了一领
小时候的味儿道
那个夏天
四个角一抻
就装下了小饭桌、一家人
还有天上的银河
哪一个也漏不掉
吃完了饭一倒
就和巷子里的星星说说道儿道儿
他的姥姥是棵老桃树
小脚
慢慢挪着走
我坐在席子上看见她
歪歪着炊烟，长桃


◎两只生活幸福的猫

一朵黑毛的花和
一朵灰白毛相间的花
跳到了厂子的机器上
种阳光
从轰隆隆的鸣声里
抽丝
树阴凉就缱绻出了骨关节
或者脊椎的形状
它们眯着眼睛脱皮
就甩出了一栋小洋楼房
是人们渴望
谈情说爱居住的地方


◎黄豆茬

黄豆茬的影子
小时候是锅台的形状
火苗在母亲的手掌里，结实、硬朗
我背着筐
把自己前（添）了进去
一筐二姐倒地
抽搐、噼里啪啦，爆响
我拿小镐儿
刨土里的二姐
根，为啥长在了病魔上


◎殇苗

谷雨节过后
锄头总是信誓旦旦
带着种子
又跳上了那条牛角小船
在途中
打垫层、绑钢筋
还支起了盒子板
可刚行不久
犁铧才冒出了一点绿
就被连续两天的降雨
噼里啪啦
撞破了秋天
田地里
到处都是一块块碎梦幻
水或麻辣烫
展开了翅膀，盘旋
白鹭鸟有一丈多深
它们一个个穿着红裤衩
上上下下呼喊


◎韭菜

在小区大门口外的空地
那块晃板上
绿油油地摇晃
碗
有观音菩萨的模样
却也是欺软怕硬
一副毒辣的心肠
赐我三尺白绫
我就垫着脚尖
将一枚银币的头
钻了进去
放弃了躲避或者逃亡
那一堆玻璃渣子
游走他乡
扎男人
也专割短头发的善良


◎建筑工

它们将嘴
做成了燕子的形状
穿过雨雪风霜
飞到了河边旁
泥是钢筋，硬硬朗朗
它们就像啄木鸟
一点一点扒拉、存放
它们都很勤快，叼早晨
一块块
掉落进被窝儿里的暖阳


◎窗户纸上的簸箕

母亲，站在窗户纸上
簸了玉米
又簸大豆和高粱
上下左右
二姐举着的煤油灯
突然闹开了油荒
滋啦、滋啦
开始抽母亲的乳房
我一口、二哥一口、大哥一口
还有弟弟
大姐、二姐
这才拉扯了一家八口
逃离了那扇
寒风凛冽的门窗


◎祖国的影子

一只老虎
卧在乐事多超市
靠吃鸡蛋、土豆、辣椒、荔枝
韭菜或者西瓜生长
各种琳琅满目的产品
还有针
它们不嗷呜、嗷呜咬人
都趴着不吭不响
只用来缝补炊烟或者
锅与铲子、勺子的交响


◎金子

土是我的坟
也是我的殿堂
被踹
躺或站
泪水往肚子里藏
一把铁锹
口念阿弥陀佛
没有嫉妒心
耶稣身体下的我
才，熠熠闪光


◎你有点像范进一样

鸡，开始了奔跑
米，跌倒后
满身泥水
也在疯疯癫癫呼叫
集市产生了一个夹角
20°、60°、280°
却只装了穷
或者
攀龙附凤
溜须拍马的世道儿


◎播

田地里
有老农拿板子、钳子或锄头
全机器的声响
种子和化肥
在地头儿
又呜哇、呜哇哭泣着
紧拽着犁铧的臂膀
前面是福是祸不知道
铁烟囱是它栽的一棵瓜秧
唉，庄稼人
泡在泥土里
苗被毁了
就像伤了他的手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