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焰(八篇)
2026-02-21 作者:冰虹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次
冰虹,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中国作协会员,济宁市作协副主席,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导师。

一.春焰
春风是偷跑到人间的信使,它不声张,只轻轻拂过冻僵的枝桠,便解开了冬的桎梏。迎春花,这春天最莽撞的恋人,不等残雪消融,不等寒雾散尽,便挣开了冬日漫长的囚笼,一头扎进自由的春光里。
周遭还是冬留下的空寂,枯瘦的枝、沉寂的土,连风都还带着未褪尽的清寒,唯有这丛迎春花,是天地间唯一的鲜活。它不是娇柔的花,是燃在枝头上的一簇小火焰,明黄的瓣儿裹着滚烫的生机,在空落里烧得热烈,烧得赤诚,明目张胆,撞碎了所有萧瑟。
虹站在花前,心底漫起无边的欣喜。是破土而出的嫩芽撞见第一缕晨光时,颤巍巍的悸动;是冰封的溪流听见春声,叮咚解冻的欢悦;是生命挣脱所有束缚,终于舒展腰肢的畅快。这蓬勃的欢喜,顺着血脉漫遍全身,连呼吸都裹着春的甜软,望着心尖上的风景,眼底只剩温柔的光。
此刻的天地,全然是她的。风绕着她的枝蔓轻舞,是专属于她的温柔缱绻;雨露坠在她的瓣尖,是春赠予她的甜吻;连雨后的彩虹,都不肯高悬天际,也垂落下来,倚在它的身侧。风是她的,露是她的,虹光也是她的,这春日所有的美好,都心甘情愿围拢着这簇小小的火焰。
虹忍不住伸出双手,想小心翼翼地护持住这份难得的美好。指尖轻轻靠近,心微微颤,那是对纯粹生机的敬畏,是对春日温柔的动容。虹的手轻轻颤,枝头的花瓣儿跟着轻轻晃,像是听懂了虹的心绪,用最轻柔的姿态,与虹相和。
春的绽放不是独一的风景。是迎春花燃着明黄的焰,是彩虹铺着七彩的锦,相拥着,一同在这春日里绽放。虹站在这光景里,撞见了虹园极致的美好,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惊艳,连风拂过衣角,都成了春与花赠予虹的浪漫私语。
周遭还是冬留下的空寂,枯瘦的枝、沉寂的土,连风都还带着未褪尽的清寒,唯有这丛迎春花,是天地间唯一的鲜活。它不是娇柔的花,是燃在枝头上的一簇小火焰,明黄的瓣儿裹着滚烫的生机,在空落里烧得热烈,烧得赤诚,明目张胆,撞碎了所有萧瑟。
虹站在花前,心底漫起无边的欣喜。是破土而出的嫩芽撞见第一缕晨光时,颤巍巍的悸动;是冰封的溪流听见春声,叮咚解冻的欢悦;是生命挣脱所有束缚,终于舒展腰肢的畅快。这蓬勃的欢喜,顺着血脉漫遍全身,连呼吸都裹着春的甜软,望着心尖上的风景,眼底只剩温柔的光。
此刻的天地,全然是她的。风绕着她的枝蔓轻舞,是专属于她的温柔缱绻;雨露坠在她的瓣尖,是春赠予她的甜吻;连雨后的彩虹,都不肯高悬天际,也垂落下来,倚在它的身侧。风是她的,露是她的,虹光也是她的,这春日所有的美好,都心甘情愿围拢着这簇小小的火焰。
虹忍不住伸出双手,想小心翼翼地护持住这份难得的美好。指尖轻轻靠近,心微微颤,那是对纯粹生机的敬畏,是对春日温柔的动容。虹的手轻轻颤,枝头的花瓣儿跟着轻轻晃,像是听懂了虹的心绪,用最轻柔的姿态,与虹相和。
春的绽放不是独一的风景。是迎春花燃着明黄的焰,是彩虹铺着七彩的锦,相拥着,一同在这春日里绽放。虹站在这光景里,撞见了虹园极致的美好,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惊艳,连风拂过衣角,都成了春与花赠予虹的浪漫私语。
二.春声
虹听见蝴蝶翩跹的歌,那是春天最轻最软的咏叹,没有词,却胜却人间所有情诗。花香顺着这柔美的旋律飘坠,一缕缕沁入心底,像藏不住的欢喜,轻轻漾开,漫过心尖,不留痕迹,却满是甜软。
湖边刚冒头的迎春花,嫩得像春天的小信笺,怯生生地舒展着,是春日最娇嫩的笔触。静游的黑天鹅闻声起舞,她们款款徐行,身姿矜贵如走秀的名模;旋身起舞时,又似华丽的花腔婉转,清越直抵苍穹,连流云都停了脚步,静听这春日动人的芭蕾。
篱边的蔷薇蠢蠢欲动,新生的薄绿如黎明里的翡翠,在初升的合唱里轻轻蠕动。世间万物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冬日的沉眠里缓缓醒来,灵魂在晨光中慢慢成形,生命在初生的旋律里悄悄苏醒。
绿意一寸寸漫卷虹园,晕染枝头,漫过水岸,一草一木,一虫一影,都活了过来。又一轮盛大又温柔的美,在天地间悄然诞生。
春天俯听着世间所有初生的欢喜——听蝴蝶唱,听天鹅舞,听花开的轻响,听万物新生的心跳。而虹立在虹园春色里,成了春天的一只耳朵,接住所有温柔的春声,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烂漫天真滚烫。
三.玫瑰为夜
你就这般安坐着,沉在温柔里,连晚风都放轻了脚步。你的夜,不是冷寂的墨色,是万千玫瑰揉碎了心魂酿就的,一瓣一瓣,缠成绕指的温柔,是独属于虹的醉人的旖旎夜色。
你唇角漾出的光,悄悄从温柔里逃逸。那光轻扬,打碎了盛着月色的酒杯,清辉泼洒,顷刻间点亮漫天星河,让整个夜空欢喜,变得璀璨又动人。
你的夜,便是你最柔软的阴影,是名为虹园的秘境,轻轻托举着所有缥缈梦境,将虚妄与真心轻轻平齐。他不是匆匆路过的旅者,也不曾妄想做虹玫瑰夜色里的归人,他只是曾完完整整地做过自己——一颗为虹悸动、为虹沉沦的少年般的心。
每当你心底的夜色渐次深浓,他便站在心灵两级之间的方寸之地,凭着一腔赤诚去猜度你的温柔。你和他,藏着一整片相拥的天地,天是你的眉眼,地是他的痴念,天地相融,便是世间最完满的温柔。
虹的夜。是如星球墨汁般,兀自放射清辉的夜,不张扬,不喧嚣,却有着穿透灵魂的光芒。这夜被温柔照管,在他头顶铺展,是闪亮又晦涩的秘境,越是趋近明朗,他便越是惶恐,惧怕明天会打碎这温柔,怕这份美好如泡影般消散。
他静静谛视自己的灵魂,毫无怀疑地坚信,这份为虹而生的夜,从无终结。周遭流转的,皆是这夜的镜子吟唱的婉转歌谣,在诗里茁壮生长,温柔又执着。
它为沉在梦中的人拓宽前路,这条路漫漫无尽,悠悠延伸,一直通向那枚满怀渴慕、倍感饥饿的月亮。那月亮,是他对虹藏不住的痴恋,是少年般的心底永不餍足的温柔向往,在虹园的夜色里,永远明亮,永远滚烫。
四.春风已至
立春是冷暖私订的盟约,寒意在阳光里打了个哈欠,褪下霜白外套,顺着墙角溜向远方时,还回头冲暖意挥了挥冻红的手。暖意踮着脚吻醒窗棂,风里便少了凛冽的棱角,多了些软乎乎的甜,像刚化开的蜂蜜,沾着草木的清香。
燕子驮着南方的晨曦归来,翅膀剪开薄雾,掠过虹园的墙头时,爱情正偷偷拔尖——是枝桠间冒头的嫩芽,顶着晨露挠痒虹园的围墙;是花苞裹着满腔热忱,把心事藏在层层叠叠的瓣间,只悄悄探出一点嫣红,便撩得梦也软了几分。虹园早把自己打扮成待嫁的新娘,桃枝是斜插的头花,柳丝是垂落的纱幔,连泥土都裹着胭脂味,每寸土地都在悄悄酝酿:等一阵风来,就把所有激情都绽放成最热闹的模样。
溪水刚挣脱冰的束缚,就哼着轻快的小调撞进我的诗稿。叮咚,是春的平仄;潺潺,是韵脚的流转。冰棱融化的痕迹还留在石缝间,像未干的泪痕,却早已被溪水的欢腾冲淡——它们绕过卵石,携着枯草下的新绿,带着暖阳的温度,把每个文字都浸润得鲜活起来,字里行间都飘着湿润的清香。
阳光是最慷慨的画师,把金辉泼洒在枝头,让柳梢染成翡翠色,让桃蕾晕开胭脂红。风拂过的时候,桃红柳绿便跳起细碎的舞,影子落在书页上,晃悠悠地,像在纸上写满春的密语。我伸手去接那透过枝叶的光斑,指尖便沾了满手的暖,连呼吸都变得清甜起来。
春的到来不是悄无声息的邀约,是一场盛大的唤醒。它让枯草抽出新芽,让冷寂变得热闹,让每颗沉寂的心都生出向上的力量。既然春风已至,阳光正好,我便该把日子过成万紫千红的模样——让欢喜像繁花绽放,让热爱像溪水绵长,让每个清晨与黄昏,都浸着春的明媚与滚烫。
五.梅酿春声
阳历催归,旧岁尚在檐角悬着残雪,二月已携着三分轻暖,踏碎梅影而来。岁华偷换竟这般迅疾,才觉一月的寒梅刚缀满枝桠,转眼便要与霜天作别,迎这乍暖还寒的新程。檐下的铜铃还在数着旧年的余韵,窗棂上的冰花却已悄悄融作细痕,像谁在时光的素笺上,浅浅描了一笔春的轮廓。
一月的梅枝,是冬留给岁时的念想。彼时踏雪寻香,折得寒枝三两,浸了冰糖,封入陶瓮,原是想藏一冬的清冽,待春来启封。如今二月风软,恰好启了这坛梅酒。启封的刹那,满室皆是冷香与甜润交织,恰似流年里那些藏不住的温柔。浅酌一口,舌尖先触到冬的清寒,而后便漫开春的暖意,这滋味,竟像是把一月的霜雪、二月的风,都酿成了可回甘的岁月。
都说时光不经磨,兜兜转转间,四季的轮盘又添了一圈新纹。还记得一月初临,寒雾锁着庭柯,如今抬眸,园角的梅开得更盛了,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倒像是在为二月铺就一场清雅的宴。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研一砚松烟墨,在素笺上写些落满梅香的小字,不必刻意雕琢,只将心头的暖、眼底的春,都化入笔端。或是在晴好的午后,搬一把藤椅坐在阳台,任阳光漫过肩头,看梅蕊坠在衣襟,静等春风拂过柳梢,把寒意一点点吹散。
流年似水,那些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看过的景,都悄悄沉在时光深处,酿成了独有的缘分。不必说永远,只愿这份情,如虹园梅树,岁岁枝繁叶茂;只愿心中人,能揣着一颗欢喜心,笑对朝暮。岁月渐长,才懂最珍贵的不是留住时光,而是在时光流转中,依旧能保持一份从容与热爱。就像从一月到二月,从寒冬到春暖,不过是一个回眸的距离,既是过往的结束,亦是新生的开始。
感恩这一路,有温情相伴,有美景装点流年。那不曾言说的牵挂,如这二月的梅香,清淡却绵长。二月的天,半含冬意半含春,梅香未散,柳色将新,风里既有残冬的清冽,又有初春的温柔。愿虹能在这样的时光里,做一个温暖的人,把过往的遗憾埋入雪下,把未来的期许种进春田。
一月终是谢幕了,如同旧岁的篇章,再美好也需翻页;二月已然登场,带着梅香与酒暖,带着阳光与希望。虹且挥别昨日的霜雪,张开双臂拥抱这新的时光。愿二月的风,吹走阴霾;愿二月的雨,滋润期待;愿心中有景的人,能在这浅春时节,遇见春暖花开。
二月,你好。愿这梅酿的春声,芬芳一整年的岁月。
一月的梅枝,是冬留给岁时的念想。彼时踏雪寻香,折得寒枝三两,浸了冰糖,封入陶瓮,原是想藏一冬的清冽,待春来启封。如今二月风软,恰好启了这坛梅酒。启封的刹那,满室皆是冷香与甜润交织,恰似流年里那些藏不住的温柔。浅酌一口,舌尖先触到冬的清寒,而后便漫开春的暖意,这滋味,竟像是把一月的霜雪、二月的风,都酿成了可回甘的岁月。
都说时光不经磨,兜兜转转间,四季的轮盘又添了一圈新纹。还记得一月初临,寒雾锁着庭柯,如今抬眸,园角的梅开得更盛了,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倒像是在为二月铺就一场清雅的宴。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研一砚松烟墨,在素笺上写些落满梅香的小字,不必刻意雕琢,只将心头的暖、眼底的春,都化入笔端。或是在晴好的午后,搬一把藤椅坐在阳台,任阳光漫过肩头,看梅蕊坠在衣襟,静等春风拂过柳梢,把寒意一点点吹散。
流年似水,那些走过的路、遇见的人、看过的景,都悄悄沉在时光深处,酿成了独有的缘分。不必说永远,只愿这份情,如虹园梅树,岁岁枝繁叶茂;只愿心中人,能揣着一颗欢喜心,笑对朝暮。岁月渐长,才懂最珍贵的不是留住时光,而是在时光流转中,依旧能保持一份从容与热爱。就像从一月到二月,从寒冬到春暖,不过是一个回眸的距离,既是过往的结束,亦是新生的开始。
感恩这一路,有温情相伴,有美景装点流年。那不曾言说的牵挂,如这二月的梅香,清淡却绵长。二月的天,半含冬意半含春,梅香未散,柳色将新,风里既有残冬的清冽,又有初春的温柔。愿虹能在这样的时光里,做一个温暖的人,把过往的遗憾埋入雪下,把未来的期许种进春田。
一月终是谢幕了,如同旧岁的篇章,再美好也需翻页;二月已然登场,带着梅香与酒暖,带着阳光与希望。虹且挥别昨日的霜雪,张开双臂拥抱这新的时光。愿二月的风,吹走阴霾;愿二月的雨,滋润期待;愿心中有景的人,能在这浅春时节,遇见春暖花开。
二月,你好。愿这梅酿的春声,芬芳一整年的岁月。
六.以雪为祷
一场大雪,堪堪撑住了整个冬天的白。
雪,是时光最温柔的魔法,轻轻一落,就拽着喧嚣退回缓慢又安宁的旧辰光。那些静得能听见心跳的日子,仿佛从未远去,在寒夜里沉眠,又在气温略略回升时,悄悄探出头来。
人们总在四季流转里轻叹,叹这亘古不变的铁律,叹寒来暑往从不会为谁停留,可也正是这笃定的轮回,顺带扶住了我们心底摇摇欲坠的信仰。阳光漫过檐角的瓦当,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迷迷濛濛,像梦里未说尽的温柔,裹着冬的清寂,也藏着春的伏笔,软乎乎地落在心头。
南方的友人,你那里可还暖和?
北国的清晨,寒意浸骨,今日是小年,本该掸尘扫岁,辞旧迎新,阳光却偏偏怯怯躲闪,不肯多洒半分暖意。我立在清寒里,满心痴痴地盼,盼第二场雪落满肩头。
白雪不是寻常的景致,它能重启被岁月揉皱的时光,也能温柔地掩饰住心底盘亘的崎岖。那些难言的皱,那些未说的心事,都被这纯白轻轻覆盖,不张扬,不刺痛,像被时光妥帖安放,只留一片干净的温柔。
而未来,于我而言,本就是一种虔诚的宗教。
不必追问前路,不必苛求答案,只需心怀赤诚,静静礼拜。雪落是祷词,风过是回响,冬的清寒终会酿成春的温柔,我守着这纯白的信仰,等雪落,等来日,等所有崎岖都被时光慢慢抚平。
七.冬腊为契,乡味牵魂
冬月刚踮着霜尖踩进日子,腊月就攥着年的衣角赶来了,这两个名字多有意思,像从古籍里溜出来的精灵,带着雪的清冽和糖的甜润,念一遍都觉得唇齿生香。它们哪里是普通的月份,分明是春节藏在时光里的倒计时牌,一天天撕着,把盼年的心思撕得又痒又甜。
小时候的冬月腊月,是被欢喜泡胀的时光。尤其进了腊月,寒假像张撒欢的网,把我这个小兽般的女孩儿兜进无忧无虑的天地里。不用再听闹钟的催命符,不用再背那些绕口的课文,每天睁开眼,空气里都飘着年的预告。巷口的烤红薯摊早早就支起来了,铁皮桶里的炭火红红火火,红薯在里面咕嘟着,烤得焦黑的外皮裂着缝,甜香像长了脚,顺着风跑遍整条街。我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围着摊子踮脚张望,等到热乎乎的红薯到手,烫得左右手倒腾,咬一口,软糯的果肉裹着蜜糖似的汁,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松口,这大概就是年味儿最初的模样,带着烟火气的甜。
大人们总说“腊月忙,忙过年”,可我只看见满屋子的热闹。祖母会把花花绿绿的糖果装进玻璃罐,摆在八仙桌最显眼的地方,却不许我多吃,说小孩吃多糖对牙齿不好,糖是要招待客人的。我就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到桌边,飞快捏一颗塞进嘴里,含着糖躲到院子里,甜味儿在舌尖化开,连跑跳都觉得更有劲了。祖父会搬来梯子,把屋檐下的灯笼擦得锃亮,又去集市上买来红纸和笔墨,要写春联。我凑在旁边,看着墨汁在红纸上晕开,横撇竖捺间都是喜庆,心里盼着赶紧贴上,盼着鞭炮声响起,盼着穿上新做的棉袄,盼着把兜里装满瓜子花生,在巷子里和小伙伴们疯跑一整夜。
那时候的年味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祖母腌在坛子里的腊肉,油光锃亮地挂在屋檐下;是祖父买回来的鞭炮,藏在柜子里,让我惦记得抓心挠肝;是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年货,红的灯笼、金的福字、彩的年画,把腊月的街巷染得热热闹闹;是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空气里酿成最诱人的滋味。我像小馋猫似的,跟在大人身后,东瞧瞧西看看,把年的期盼,一点点装进心里。
一转眼,当年围着烤红薯摊蹦跳的孩子,长成了背井离乡的大人。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忙工作、忙生活,故乡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坐标,乡愁成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寻常日子里,思念就像天边的晚霞,偶尔在某个加班的深夜、某个吃到家乡菜的瞬间冒出来,浅浅淡淡的,转瞬又被生活的琐碎淹没。我穿着长裙,踩着高跟鞋,在陌生的城市里奔波,学会了伪装坚强,学会了独自承受,却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纯粹的欢喜。
直到冬月的风捎来凉意,腊月的脚步悄悄临近。街角突然冒出烤红薯的摊子,炭火通红,甜香依旧,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果肉裹着童年的记忆,瞬间就戳破了成年人的伪装。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洁白了天地,也洁白了思念,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想起祖母在门口喊我回家喝姜汤的模样。又或许是和友人约了一场团聚,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聊着各自的家乡,说着过年的计划,乡愁就像锅里翻滚的汤汁,越煮越浓。
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长大多久,冬月和腊月都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暗号。每年它们一到,所有的思念都有了正当的理由。
年味儿从来都没有变,它藏在冬月腊月的时光里,藏在童年的记忆里,藏在每个游子的乡愁里。
八.与寒日的温柔厮磨
冬风是季节递来的软令箭,不是凛冽的驱逐,是裹着绒边的邀约——邀人退回到温暖里,与光阴慢下来厮磨。
朝阳不再是夏日里撞破窗棂的莽撞少年,成了慢半拍的信使,携着橘色柔光,在窗帘后悄悄探头。我不再与赖床的念头较劲,反倒纵容自己沉在被窝这朵蓬松的云里。几分钟,是寒晨赠予的偷闲仪式:脚尖轻轻蹭过暖茸茸的被面,像触碰初融的春溪;翻身时带着棉絮的轻响,是与暖意的私语;再翻回来,把脸颊埋进枕间,呼吸里满是阳光晒过的香气。这不是懈怠,是给身心的软着陆,让每寸肌肤都浸在熨帖的温柔里,外面的风再烈,也穿不透这层云朵织成的窝。
暮色漫进窗棂时,砂锅里正上演一场慢时光的宴。大枣圆滚滚地沉底,桂圆剥去硬壳露出琥珀色的果肉,银耳舒展成半透明的云絮,莲子揣着一颗清白的心,再丢一小块红糖,看它在沸水中慢慢化开,像星子坠入墨夜。小火煨着,咕嘟声是冬夜的摇篮曲,半小时后,盛出一碗甜糯。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小口啜饮,暖意从舌尖滑入胃里,再顺着血脉漫到四肢百骸,那些藏在骨缝里的寒气,都被这甜暖一一招安,连心底的皱,也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周末是与阳光的赴约,这场约会有精确的时刻表。上午十点,第一缕阳光爬上沙发左侧,像个害羞的访客;十一点,它挪到膝头,在摊开的书页上撒下细碎的彩虹,字里行间都染着暖;正午时分,它裹着排骨汤的香气,在餐桌中央安营扎寨,看我小口啃着软烂的排骨,骨缝里的鲜香与阳光的暖香缠在一起;下午两点,它顺着墙根缓缓退去,像赴下一场温柔的约。这四个小时,我是追光的旅人,看书时让光斑落在眉梢,吃饭时让暖意裹着碗筷,平躺时让阳光吻遍肩头,像是与恋人并肩,不说话,也十分美好。
原来冬是最懂留白的画师,用寒风勾勒出温暖的轮廓,用长夜铺就出欢喜的底色。若不是这寒,怎会贪恋被窝的软、甜汤的暖、阳光的柔?若不是这藏,怎会发现这些被夏日的喧嚣忽略的细碎美好?我不再是对抗季节的勇者,而是顺应寒日的归人,在冬的怀抱里,捡拾起寸寸温柔,攒聚成整个冬日的明亮。风还在窗外吟唱,而我在暖光里,与冬,与自己,温柔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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