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晚报出版社首届全民阅读推广活动 / 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诗人张况答主持人问
2026-04-30 作者:张况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次
注重量才使用,将那些着力培养文学新人的辛勤“园丁”包悦、周崇贤、吕啸天、高世现、洪永争、杨夕、史鑫、来去、郭杰广、蔺存宝等人“提拔”到市作协主席团重要岗位,让他们发挥传帮带作用。

张况:我认为,佛山文学在大湾区坐标上:不是震中,而是定盘的星。佛山文学在大湾区版图中,恰似一枚温润的古玉,镶嵌在岭南文化的肌理之中。它虽然不似广深那般洪钟大吕,却以精微的雕刻功力,呈现着传统与现代的幽微共振。佛山的作家们左手握着石湾陶釉的裂变纹理,右手写着智能制造的流水生产线叙事,这种机器轰鸣声里的诗意栖居,正是其独特精神气质的写照。若将大湾区文学比作一片浩瀚星群,那么广州、深圳就像恒星、超新星,佛山则是那颗不发耀目光芒却始终拥有稳定引力的中子星。
在文学版图上,佛山不追逐“规模最大”“产量最高”的虚名,但它以深厚的创作实绩与独特的文化辨识度,稳稳占据着全省地级市文学不可替代的位置。从创作水平看,佛山诗歌尤其是长诗创作长期处于全省第一方阵,散文与报告文学以“工匠精神”见长,儿童文学与校园文学近年异军突起,多位作家获全国奖项。我与著名诗人叶延滨、丘树宏倡导在佛山创办的中国长诗奖举办了十届、佛山腊八诗会也举办了十届,现已成为全国诗歌界重要的活动品牌。如果说大湾区文学是一场交响乐,广深奏响华彩乐章,佛山则提供着沉稳的低音部,让整部作品有了根基。
我认为,佛山这座城市的文学坐标,始终萦绕着三重气息:祠堂梁柱间的香火气、乡野桑基鱼塘的水汽,以及工厂车间的金属味。文化的反哺如春雨渗入土壤——祖庙的瓦当纹样成为诗歌的隐喻,醒狮的鼓点化作小说的节奏,甚至一盅老火靓汤的熬煮时间,都暗合着长篇小说谋篇布局的耐心。当作家们的双脚踏进这片被工业化浪潮冲刷却依然保留着农耕文明体温的土地,文字自然就生出了佛山特色的根系。
一句话,佛山的文学坐标,不在排行榜的名次里,而在每一本浸润着烟火气的著作中。它的独特气质,不是刻意标新立异,而是地理与历史在作家心中投下的真实倒影。至于反哺与滋养,我认为,佛山从不空谈“文化自信”,更多的是把自信放在早茶蒸笼里,放在龙舟鼓点上,放在每一位青少年作家修改多遍稿件的台灯下。如此而已。
记者:请问张主席,佛山文学具有哪些独特的精神气质?
张况:我认为,佛山文学具有三重独特精神气质。第一重,是器物与文心的互文。石湾陶塑的“拙”与“巧”、香云纱的“皱”与“滑”、龙舟雕刻的“繁”与“简”。我觉得,佛山的作家天生懂得将工匠的双手语言,转化为文学的修辞艺术;第二重,是祠堂叙事与现代性的碰撞。佛山作家笔下常有祖庙、状元井、梁园、宗祠、族谱等旧物,但它们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与跨境电商、智能制造激烈对话的活态空间;第三重,是水乡的柔软与工业的硬核并存。一条东平河,左边是万亩桑基鱼塘的倒影,右边是机器人生产线的火光,这种“诗意与铁锈共生”的审美,在全国均属罕见。
记者:佛山作为一个文化底蕴极其深厚的城市,其文化土壤是怎样反哺和滋养本地作家的写作的?
张况:我确信,佛山文化土壤主要用三把实用钥匙反哺佛山作家们的写作:第一把钥匙是传统的“活化”而非“化石”。佛山没有把祖庙、粤剧、龙狮、龙舟、剪纸等供在神坛上,而是让它们成为日常。作家们行走在街上,就能听见鑊耳山墙下的粤语童谣,闻得着盲公饼的炭火香气……,这些不经意的感官记忆,最终都会在文字中找到出口;第二把钥匙是工业文明的文学转化通道。佛山是全国唯一的制造业转型升级综合改革城市,我们专门组织了“全国著名诗人佛山腊八诗会采风团”“全国文学名家行走佛山采风团”“全国诗歌高峰论坛”“佛山工业文学采风团”“佛山作家“百千万工程”采风团”等活动,让全国著名作家、诗人与佛山本土作家、诗人一起,走进佛山禅城、南海、顺德、高明、三水历史文化名胜,走进美的、格兰仕、一汽·大众的工厂车间。当作家诗人看见机械臂以0.01毫米的精度焊接,都说那“比十四行诗更精确的押韵”。这种转化,在别处是难以复制的;第三把钥匙是“全链条式的青年作家挖掘培育机制”。市作协随时关注并着力于挖掘年轻作者,尤其注重文学进校园活动,抓好校园文学新苗的栽培工作。
记者:请问张主席,佛山校园文学如此勃兴,佛山市作协是如何培养出像《迷宫》作者、佛山校园文学佼佼者陈琪炜这样的青年作家的?
张况:新枝还需老干扶。佛山培养青年作家,不是“拔苗助长”,而是“松土、播种、搭架、修枝”的系统工程。市作协十分注重实施青年文学人才培养,连续多年来,几乎每年召开一届青年作家代表大会,培养有实力的文学新苗,让他们在台上发言,奖励他们的好作品,鼓励他们的文学创作,以点带面,推动佛山青年文学创作蓬勃向上,不断壮大局面。另外,我们还为青少年作家诗人搭建“校园文学苗圃”,邀请经验丰富、创作成绩突出的前辈作家诗人走进教室、课堂,为孩子们讲文学课,传导爱国精神,鼓励他们读经典、读名著,在孩子们修改的标点符号里埋下文学火种。待他们作品逐渐成熟时,注重向国内省内市内文学报刊推荐他们的作品。
首先,我们建立了 “校园作家发现机制”。对于初高中文学新苗,主要让他们的语文老师、班主任发力,注重从孩子们的日记周记里发现他们“超出年龄的时间感知力”,加上作协在举办青少年文学征文大赛时发现的好苗子,一并予以培养;其次是实施 “三级导师制”。市作协联合各区作协、各初高中学校,形成“市—区—校”三级辅导网络。青年作家陈琪炜与《迷宫》的诞生,就是其中的育才样本;第三是注重“创作、批评、展示”的闭环。通过让同龄人去“批读”,促成孩子们的作文和文学作品的升维。最后邀请市作协有经验的作家、评论家撰写专评,品读作品,推介新苗。顺德的陈琪炜正是得益于“一校一作家”驻校制度,他笔下的时空错位感,自然流淌出桑基鱼塘般的迷宫结构。陈琪炜不是“天才的孤例”,而是佛山文学生态的必然产物。这座城市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粒种子按自己的时序发芽。
目前,佛山还有二十多位青少年作家、诗人在成长,作为市作协主席,我对那些倾心佛山文学事业建设和发展的作家诗人,注重量才使用,将那些着力培养文学新人的辛勤“园丁”包悦、周崇贤、吕啸天、高世现、洪永争、杨夕、史鑫、来去、郭杰广、蔺存宝等人“提拔”到市作协主席团重要岗位,让他们发挥传帮带作用。在大家一同努力下,现在,有的孩子已成功书写出他们的“第一行诗”、第一篇文章,甚至出版了他们的第一部文学著作。为佛山文学事业后续高质量发展,储备了人才。佛山这座城市从不急于催生参天大树,而是相信每颗种子都有自己属于的节气。
我将于近期卸任市作协主席一职,希望佛山文学薪火不灭,希望佛山文学生态越来越健康,希望佛山作家戒骄戒躁,创作更多好作品,为佛山这座美丽传说增光添彩。如是,则吾愿足矣。 (原载《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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