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岁月的青铜旋律——评刘笑伟诗集《岁月青铜》

作者:韩光 | 来源:川观新闻 | 2021-11-18 | 阅读:

  导读:我是在读了两遍《青铜岁月》,对这部诗集的价值有了一个自认为准确的判断后,才读诗歌评论家谢冕作的序和作者写的代后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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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言志,是我国古代文论家对诗的本质特征的认识;诗歌被公认为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

  刘笑伟是我长期关注的军旅诗人。他的诗集《岁月青铜》分为四辑,共计77首短诗。每首诗虽都没有标注创作的时间,我判断肯定是作者历年来最能印证“岁月青铜”这一主旨的代表作。我是从基层连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参加过包括朱日和演习在内的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演习。我确信,如果是没有亲身经历,单凭采风是不可能刻画出这么逼真的军旅生活场面,写出这么令人血脉偾张的诗句的。这些诗句,绝对是经过苦吟、推敲写成的。

  诗人善于用诗句“画”出逼真而震撼的画面。读《朱日和:钢铁集结》时,既让读者感受了催枯拉朽的宏大场面,也能真切看到了具体逼真的细节,闻到了火药味的芳香,和战士钢铁般的意志:“这是战斗的集群在集结。在辽阔的、深褐色的大漠戈壁疾驰,翻腾起隆隆的雷声。”“我们是中国军人,是绿色的海洋,是枪炮所构造的/金属的鸽子,是夏日乐章中/最热烈的一节;是峭壁上的花朵和黄金,是转折关头升腾的烈焰,是凤凰涅槃般的浴火重生。”勋章是荣誉的象征,可并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不过,只要在军营曾经心甘情愿地奉献过,或者正在心甘情愿地奉献着,“我在人群中只看一眼/就可以认出,因为他的头发里有光/胸前有一枚亮闪闪的/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勋章》)如果望文生意的话,《鹊桥》应该与钢铁无关,可如果这么认为却错了,“呼唤爱人的声音/编织起一座鹊桥/它胜过了无数的飞鸟/胜过一切没有沧桑的爱情。”这些诗句,都让人产生强烈而逼真的画面感。

  诗人书写的是难忘的或平常的军人的日常,但无论日子是平淡的,还是令人难忘的,都因为战士青春之火在燃烧,而格外绚丽,格外耀眼。发放被装,是在平常不过了,可读《被装列队》时,却读出了被装的丰富的内涵来:“这些被装真的是太丰富了,如士兵般在我面前列队。被你们包围的感觉真好。稍息,我是你们的班长。我会每天陪伴着你们,对你们耳语,说出让你们心跳的情话。立正!我还有会让你们按方位角行进。”拉歌更是军营中最平常的事情,可《拉歌》让人读出了不一样的情怀:“有集会的场合就会拉歌/让声音的火焰/瞬间光芒万丈”“在这一刻/青春在奢侈地燃烧”“这歌声中有盐,有黄金/珍贵无比/铁骨铮铮”。军旅生活的日常,在诗人笔下皆被赋予了浓浓的诗意。

  诗人不但写出了军旅生活的日常之美,更抒写出了极限的美。《我们必须仰望的事物》《北斗》《巨浪》《东风》《极限深潜》《最鲜艳的红》等诗作皆是如此。它们都是主旋律的诗,不过作者没写成大白话,读起来没有生硬的感觉,而是写出了自己的气象与格局。“巨浪”是国之利器,在万不得已时,“在大洋深处喷薄而出/像光芒一样打开/刺痛太阳黑洞洞的瞳孔”,但因为有了这一撤手锏,有了能精准使用的士兵,更多的时候“静若处子/在一个国家的心脏里/如水一样的安眠”。战士责任重,军人生来为战胜。一旦祖国有召唤,“东风比疾风更迅速/比顺丰更精准/叮咚/快递到了/这是军人送给全体国人的/最珍贵的礼物——一束带着露珠的和平”(《东风》)。写“中国核潜艇之父”黄旭华院士的《极限深潜》,“‘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到哪里都能听到身体的回声/他早已与核潜艇融为一体/无声地穿透岁月/发出金属的光泽”。

  诗人对如何把平凡的军旅生活升华为诗意的雄浑壮丽之美,有着自己的独特思考。诗集的第四辑《一个大校的下午茶》,我个人认为它是作者内心的独白和自己的创作宣言。“我在写一些/不一样的诗”“我的意象是/雄性大漠,冷月边关/钢铁的呐喊/肌肉上的汗滴/竖起的导弹/枪支的火爆脾气/战士双手上生长的茧花/以及一颗颗面向国旗与军旗/跳动的心”(《不一样的诗》)。“我的诗歌里,需要带着枪刺寒光的意象。血性,阳刚,每一个汉字/都自带着蓬勃的心跳。”“我把在军旅岁月走过的路、吃过的粮,全部化为体温,化作酒,折叠出纸上蜿蜒的诗行。”(《我的军旅诗》)。在《疼痛》里,诗人对自己的创作要求更为严苛:“纸上。汉字/像一枚枚钉子/钉入/我的心/但我还是要/向更深处挖掘/让灵魂/在极度疼痛中/发出真正的声音。”正是因为作者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和执着的探索,才写出好诗的。

  此外,这部诗集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几乎首首都有令人难忘的“诗眼”。诸如“我们是强军征程上,品味硝烟芬芳的/年轻的面孔;是迈向世界一流的/热切的渴望;是热血开在身体外的/漫山遍野的红杜鹃。”“仅有钻头、锤子和刻刀是不行的/必须有舍生忘死的爱/必须有彻入骨髓的孤独”“在这里戍守久了,肌肉会像岩石/岩石也会有肌肉的质感与体温”“尽管浑圆饱满/也要称之为边关冷月/恰似一枚圆圆的勋章/奖给戍边人”“皲裂的手/有着锉刀一般的硬度/布满茧花的手/就是磨炼/留给士兵的勋章”……由于篇幅所限,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不动笔墨不看书,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在阅读这部诗集时,凡是让我心动的诗句都抄写在了笔记本上。年轻战士爱用警句激励自己,我想这部诗集会为集中他们提供众多的喜欢的警句的。

  我是在读了两遍《青铜岁月》,对这部诗集的价值有了一个自认为准确的判断后,才读诗歌评论家谢冕作的序和作者写的代后记的。对谢冕说,“展开这本诗集,满本都是雄浑的声音”、“那些诗句都是钢铁的韵律”、它是“一种由坚定和刚健拧成的旋律,呈现的是庄严的雄浑之美”、“军人的诗可以有柔情,但不可没有钢铁的音响和节奏。正是在这点上,我充分肯定刘笑伟的写作”、“刘笑伟有一支点铁成金的笔,他能够在平凡中写出不平凡。”同时,将谢谢冕写在序尾的“谢谢你们雄浑、壮阔、充满浩然之气的诗篇”看成是对军旅人提出的要求,而这个要求恐怕也代表广大基层官兵的心声吧,基于此,我更认为这部诗集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和导向作用。

  《新时期与当代军旅诗的发展》是作者代后记的标题,“用诗讴歌和记录这个伟大的时代,是军旅诗人的神圣使命,也是军旅诗人的庄严答卷。谁这个答卷回答得好,谁才会在诗史上留下自己的身影。”“要自觉从传统中寻找根基、血脉、方法,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让汉语言的美在军旅诗中优雅绽放。”诗人“一定要有‘历史的个体感’”,“一定要有‘个体的历史感’”,“只有这样,才能让军旅诗在新时代大放异彩,让优秀的军旅诗人成为这个伟大时代的代表性诗人。”通过读《青铜岁月》,我觉得作者不但有这样清晰的认识,更已经变成自觉的行动的,同时,相信今后作者还会沿着这个创作思路走下去的。

  我是从野战部队成长起来的,虽然已离开野战部队多年了,但始终与基层官兵保持着联系,他们不是不想读书,而是难以有大块时间集中精力读书,所以他们喜欢读“贴近自己生活的,又短又有意义”的文章。所以,我还是想借此再次呼吁一下,文艺工作者多往基层跑跑。脚底板下才能出有烟火味的好作品。我热切地盼望能不断地阅读这本诗集作者新的军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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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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