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登科:只有诗歌永远年轻

作者:蒋登科 | 来源:重庆晚报 | 2021-10-21 | 阅读:

  导读:重庆市作协副主席、西南大学教授蒋登科《文体意识与精神疆域》的后记,该书于2021年9月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题目为《重庆晚报》编者拟。

  经常听朋友说,现在要想出版一本书,太难了。
  这是事实。在过去,出版似乎相对容易,只要有一定的资助,什么人都可以出书,但有些图书的质量确实不敢恭维。现在的趋势是,国家在通过一定的方式控制出版物的数量,试图以此来提升出版物的质量,和过去相比,图书出版自然会困难一些。
  我曾经有十多年从事期刊编辑工作,从事图书出版工作才刚刚四年,属于幼儿园水平。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已经深深体会到出版人的艰辛,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假期,没有周末,甚至晚上也要加班,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提心吊胆的,总是担心某一句话甚至某一个词使用不准确,会因为编校质量问题而给自己和单位带来不好的影响。很多编辑都是在这样一种紧张的心理状态下工作的,其压力之大,是外人所难以了解和理解的。
  在过去的工作中,我是一个相对自由的人,可以尽情地参加各种活动,尽情地和朋友们谈诗说文,有非常充裕的时间读书、写文章,而现在,我几乎每天都要坐在办公室,接待作者,寻找选题,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在这种氛围中,肯定难有诗意的心情,也很难有整块的时间写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偶尔写写,都是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加班,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己,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忽略了,更不能忘记。
  早在今年暑假开始的时候,熊辉教授就告诉我,新诗研究所将组织一套丛书,每个老师都可以出版一本。在大家都说出版很难的时候,这当然是好事。对于置身出版行业的我,也是如此。熊辉教授接替我担任中国新诗研究所所长以来,我从来不参与和干预他们的具体工作,但给过他一个建议。我发现,研究所的老师们在研究方向、研究成果等方面都显得比较分散,如果一直这样各自为政,就很难体现出研究所的特色和团队的力量,所以建议他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新诗研究所的老师和他们的成果以团队的方式呈现出来。最近这些年,新诗研究所组织出版了多套集体参与的图书,比如2016年在人民出版社出版专著12部,2019年在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专著4种(6卷),还集体承担了“中国新诗序跋选”课题,而今年又要组织一套新书,可以看出,33岁的中国新诗研究所依然坚守在诗歌研究的前沿,依然保持着活力。按照研究所的要求,暑假结束前要统一提交书稿,而我没有假期,虽然一直在收集、整理相关资料,但经过了差不多半年时间,才算完成了这项基础性的工作。我突然觉得,除了出版很难,对于一个天天忙于出版工作的人来说,把自己已经写出来的文字编辑成册也是很难的。
  我讲述这段经历,主要是希望有出书计划的朋友,能够多多理解出版人面临的压力。
  在这半年时间里,要我重新写一本书,肯定是不可能。三十多年来,我写过不少与诗相关的文章,这些文章只是在报刊上发表过,但没有结集出版过。于是,我翻出成果目录,大致梳理了一下,发现可以结集出版的文字,大概超过了一百篇。按理说,在这些稿子中选出一本书稿并不麻烦。不过问题又来了,过去的很多文章根本就没有电子文本,而且注释的格式、内容不统一,如果重新录入、校对、补充注释,那么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于是决定首先找出那些有电子文本的稿件,选择一部分谈论诗坛现象的,也选择一部分诗人研究的,合并起来即可,书名就定为《文体意识与精神疆域》。“上篇”是对一些诗歌现象的思考;“下篇”是对一些诗人的评论。在确定“下篇”的入选文章时,我首先按照诗人的出生时间排了一个顺序,然后从出生时间最早的诗人选起,根据书稿字数的要求,选到谁就到谁截止。
  其实,关于当代诗歌现象和诗人创作,我关注得不算少,有一些文章已经收录在其他一些书中了,比如,关于九叶诗人的个案研究,出版了《九叶诗人论稿》(2006);关于重庆诗人的评论,大多数都收在《重庆新诗的多元景观》(上、下册,2017)中;而为一些诗集、诗选、诗论集撰写的序言,则收进了《诗艺的丛林》(2019),如果加上早期出版的一些小书,如《寻找辉煌》(1990)《新诗审美人格论》(1992)《诗美的创造》(1993)等等,关于诗人个案的文章还真不少。这本书收录的基本上都是没有选入以前的个人著作的一些文章。
  我是一个没有多少天赋的人,但我自认为是一个勤奋的人。在学习诗歌的过程中,我往往都是采用比较笨的办法,就是不断阅读作品,对有些作品甚至读过很多次,通过阅读来培养自己的诗感,也发现一些有趣的问题和话题,之后再把阅读感想梳理出来,慢慢写成文章。指导研究生,我也采用了这样的方式。在他们具有一定的理论素养之后,我就要求他们不断阅读作品,通过阅读来学习解读作品的方式。有时候,我会给他们布置任务,比如专题阅读一些诗人的作品,并按照我对诗人及其作品的感受和初步思路对这些诗人进行解读和讨论,有些还要求他们起草成文稿,我们再不断修改、完善。书中有一些文章就是我和同学们通过这种方式共同完成的,为了记载我们共同学习和进步的经历,也为了表达对同学们的尊重,我以脚注的方式将他们的名字标注在书中。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都发展得不错,作为老师,这是最感幸福的事情。
  感谢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吉狄马加先生,他是我的四川老乡,我们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联系,当时他还在西昌担任《凉山文艺》的主编。在今年5月份的一次会议上,我说打算出版一本书,希望他能够写一个序言。他爽快地答应了,而且在我把书稿交给他之后,他很快就把序言文稿发给了我。从各种文学活动的报道中,我们就知道马加有多忙,但他一直没有放下诗歌创作,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书中收录的文章,在写作时间上跨越了30年,在这三十年间,新诗艺术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的人生也经历了很多变化,其中的一些看法可能已经过时,但在收入本书的时候,除了文字错漏之外,基本上保持了原貌,也算是对历史的一种记录吧。不当之处,敬请读到本书的朋友们批评指正。
  时光匆匆,岁月奔忙,只有诗歌永远年轻。但愿我们能够在诗歌的世界里,以出世的智慧入世,以纯净的心灵修炼自我,在奔忙中活得更有价值一些。
  
2019年12月10日,于重庆之北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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