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有话说（外一首）

玉兰有一肚子话要说
就是不说，一个字也不说
玉兰站在阳光下，嘟着尖尖嘴
唇间冒出火星也不说
不说我也听见了
此处无声，胜似有声

玉兰说：你只喜欢我的花开
只喜欢我的热烈
与飞得远远的花香
花开繁盛，你飞奔而来
花凋零，你不辞而别

玉兰说：你问我为什么要凋谢
若能常开不败，乡野该多好
人间该多好
你问我为什么总要落叶
一入深秋，片片落尽
一片叶子也不肯留在枝头
落得富足的秋天一穷二白
秀美的山川容颜全失
一年四季那么长
为何只惊艳一个春天

玉兰说：你太贪心了
你可知一树花开，也是十月怀胎
一批谢了，又要孕育下一批
该要熬过多少日夜
秋风骤起，忍着
寒冬凛冽，忍着
狂飙一次次的撕打，也忍着
瘦瘦的枝桠，要孕育出多少花苞
多得连自己也数不清

春天已到来，我又要开花
又要把满树繁花捧给你
每开一朵花
就要在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否则一朵也出不来

玉兰对世界说了那么多
从头到尾
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梅花怒放

今夜的梅花是诗人的复制品
绽放的不是星星
却以假乱真
比星星亮、比星星密

今夜，梅花与星星同台
是相拥的小姊妹
只要她们在，再长的夜
也不是黑的

梅花从来都是这样开
今年照例这样开
梅花又长高了几尺
多开了几枝

一枝一条银河
每条河都不知深浅
银子化为水
梅花化为银子

梅花如此热烈
你来过几次
你来与不来
她都在这里

该有一个不眠之夜
一会儿望梅花
一会儿望星星
久了，合三为一

目睹梅花开
人人可牙牙学语
心绽梅花
梦，有梅花香

河水北岸，几树梅花
橘子灯下笑夜色
小小的嘴唇
吐出春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