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语法

一株云锦从曹州古道起身
在彭庄的掌纹里推开千重门
门后栖着春分、谷雨与良辰
还有小满的姊妹，笑靥如晨

九色潮水涌向同一个方向
风铃摇醒百花园的风骨与光
我轻触球花苞的肌理微凉
听见盛唐的呼吸，依旧滚烫

一千万只陶罐，从地心取出火焰
你说那是文脉在翻土，蓄着眷恋
每个花苞都握紧一封未寄的家书
字里行间，藏着黄河九曲的誓言

月光在琉璃冠冕上打捞丝绸的沉船
那些被花瓣称量的朝代忽然变软
化作金蕊上的露珠，晶莹而暖
每一滴，都映着半部华夏的辗转

让我们学习牡丹的语法，用根须押韵
以绽放分行，在蓝与复调间安顿
豢养整个春天的重音，不惹纤尘
让每片落英都押着土地的丰润

当十万亩胭脂点燃黄河故道的黄昏
所有低垂的枝头都站着加冕的诗人
她们把天香写进云絮，寄给星辰
而沈楼村的炊烟，是押在结尾的尾韵

就在我交卷的瞬间
百花园旁八公里的尧舜墓前
传来一个消息，等了千年——
历史，把春天提前了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