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蔡皋奶奶五绘本
2026-04-20 作者：黄海 | 来源：中诗网 | 阅读： 次
黄海，2008年出生，蒙古族。海南作协会员,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华语诗学会会员。中诗网签约作家。
一．致蔡皋绘本《月亮走我也走》黄海
二．致蔡皋绘本《花木兰》黄海
三．致蔡皋绘本《桃花源》黄海
四．致蔡皋绘本《月亮粑粑》黄海
五．致蔡皋绘本《不能没有》黄海
一．致蔡皋绘本《月亮走我也走》
1 熊家婆
熊家婆的肚子好大，大得像装了一个大西瓜。熊家婆走路摇摇晃晃，蔡皋奶奶问熊家婆你吃了吗，熊家婆说吃了吃了吃了三碗饭。
熊家婆坐下来板凳垮了，蔡奶奶说熊家婆你太胖了，熊家婆说胖才有劲抱娃娃。熊家婆打了个喷嚏把门吹开了，把蔡奶奶的头发吹成了鸟窝。
熊家婆笑的时候嘴巴好大，熊家婆的牙齿好白，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蔡奶奶给熊家婆梳头，梳子卡住了，梳子上缠了一团棉花糖。
熊家婆走的时候摔了一跤，熊家婆爬起来拍拍屁股，屁股上的灰比脸还白。蔡奶奶喊熊家婆再来玩，熊家婆回头说好，熊家婆回头的时候撞到了门框。
2 荷花镇的早市
蔡皋奶奶起了一个大早，公鸡还没叫蔡奶奶就醒了，公鸡说蔡奶奶作弊。菜市场里好多人，人的腿比菜还多，蔡奶奶的腿被踩了三脚。
卖鱼的阿婆喊新鲜的鱼，鱼从桶里跳出来，跳到了隔壁卖豆腐的摊子上。豆腐西施骂了一声死鱼，鱼不说话，鱼在豆腐上翻了个白眼。
蔡奶奶买了一斤鸡蛋，鸡蛋在篮子里晃来晃去，晃碎了两个蛋壳没碎。卖糖葫芦的大叔追着蔡皋奶奶跑，说蔡奶奶你的头发上粘了一颗糖，蔡奶奶说那是我的发夹。
蔡奶奶回到家，篮子里的鸡蛋只剩八个，那两个碎的在路上孵出了小鸡。小鸡跟着蔡皋奶奶走，走到哪跟到哪，蔡奶奶对小鸡说你认错妈妈了。
3 牛郎星和织女星
蔡皋奶奶指着天说，那颗亮的是织女，那颗更亮的是牛郎。织女在天上织布，牛郎在地上放牛，牛郎和织女的电话打不通。
蔡奶奶说牛郎和织女一年见一次，喜鹊帮他们搭桥，喜鹊的腿都站麻了。牛郎挑着两个娃去见织女，扁担断了，一个娃挂在月亮上荡秋千。
织女哭了好大的雨，雨把鹊桥冲垮了，喜鹊说我不干了。蔡奶奶对织女说别哭了别哭了，明年还有七夕，明年喜鹊的腿又长好了。
牛郎把牛也带去了，牛在天上不会走路，牛说我我想回地上吃草。蔡奶奶对着天喊了一声，牛郎织女你们吃饭了吗，天上没有回答地上有人笑了。
4 李娃
蔡皋奶奶讲李娃的故事，李娃是个好姑娘，好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李娃去山上采蘑菇，蘑菇比她的大拇指还大，李娃把蘑菇顶在头上当伞。
下雨了蘑菇破了，李娃的头发湿了，李娃说蘑菇骗人。李娃遇见一只兔子，兔子问她你哭什么，李娃说我没哭是雨在哭。
兔子给了李娃一根胡萝卜，胡萝卜是甜的，李娃吃了两口留了三口。李娃回到家妈妈问她蘑菇呢，李娃说蘑菇跑了，妈妈说蘑菇没有脚。
李娃说蘑菇长腿了，长腿跑去找兔子了，妈妈说你这个小骗子。李娃笑了笑得像兔子，兔子在门外也笑了，李娃的妈妈说哪里来的笑声。
5 红鞋
蔡皋奶奶买了一双红鞋，红得像辣椒，像辣椒一样辣眼睛。蔡奶奶穿上红鞋走路，左脚踩右脚，右脚说你别踩我了。
红鞋自己会走路，蔡奶奶睡觉的时候，红鞋在客厅里跳舞。红鞋跳的是踢踏舞，踢踏踢踏，把地板踩出了一个坑。
蔡奶奶早上起来找鞋，一只在冰箱上面，一只在洗衣机里面。冰箱上的那只冻红了，洗衣机里的那只洗干净了，两只鞋不认识对方了。
蔡奶奶把两只鞋放在一起，鞋说你谁啊，另一只说我也不认识你。蔡奶奶说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鞋，鞋说不我们都是红的。
6 虾公公
蔡皋奶奶去河边看虾公公，虾公公的胡子好长，长得可以跳绳。虾公公弯着腰走路，腰弯得像一座桥，桥上有一只蚂蚁在过河。
虾公公说我已经一百岁了，蔡奶奶说你骗人，虾公公说我的胡子不会骗人。虾公公的胡子白了，白得像雪，雪落在河里就化了。
虾公公掉了一只眼睛，只剩一只眼睛看世界，世界是扁的。蔡奶奶给虾公公画了一只眼睛，画歪了，虾公公看东西都是斜的。
虾公公对蔡奶奶说谢谢你，歪的眼睛看歪的世界，正好正好。虾公公跳了一下没跳起来，跳了第二下还是没跳起来，虾公公说算了不跳了。
7 找帽子
蔡皋奶奶的帽子不见了，帽子是红色的，红得像她的红鞋。蔡奶奶找帽子，床底下没有，枕头底下也没有。
帽子在鸡窝里，母鸡坐在帽子上面，母鸡说我在孵蛋。蔡奶奶对母鸡说那不是你的窝，母鸡说我觉得是，帽子比稻草软。
帽子里面有三个蛋，蔡奶奶说那我把帽子送你，母鸡说谢谢谢谢。过了几天小鸡出来了，小鸡戴着帽子出来，帽子太大了把小鸡盖住了。
蔡奶奶去看小鸡，小鸡说妈妈妈妈，蔡奶奶说我不是你妈妈。母鸡冲过来说你抢我孩子，蔡奶奶跑了，帽子还在地上小鸡还在叫。
8 月亮掉下来了
蔡皋奶奶看见月亮掉下来了，掉在池塘里，池塘变成了两个天。蔡奶奶拿网去捞月亮，网是破的，捞起来的水全漏了。
月亮在水里笑，笑的时候起皱纹，皱纹比蔡奶奶的脸还多。蔡奶奶对月亮说你别笑了，月亮笑得更厉害了，池塘的水都笑出来了。
青蛙跳进池塘，踩了月亮一脚，月亮碎成了好几块。蔡奶奶对青蛙说你把月亮踩坏了，青蛙说对不起，青蛙用舌头把月亮粘起来了。
粘好的月亮歪了，歪的月亮比圆的可爱，蔡奶奶说就这样吧。天亮了月亮跑了，池塘里只剩水，蔡奶奶说月亮回家睡觉了。
9 大南瓜
蔡皋奶奶种了一个大南瓜，南瓜好大好大，大到房子装不下。蔡奶奶推南瓜，南瓜不动，南瓜比石头还重。
蔡奶奶踢了南瓜一脚，蔡奶奶的脚疼了，南瓜没疼。南瓜自己滚了，滚下山坡，滚到了邻居家的猪圈里。
猪看见了南瓜，吓了一跳，猪说这是什么东西。猪拱了拱南瓜，南瓜不动，猪说算了不吃了。
蔡奶奶去找南瓜，南瓜在猪圈里睡着了，南瓜睡得打呼噜。蔡奶奶对南瓜说醒醒醒醒，南瓜不醒，蔡奶奶坐在南瓜上画绘本。
等了一个小时南瓜醒了，南瓜说我在做梦，梦到我在天上飞。
10 三个小妖怪
蔡皋奶奶在厨房里看见三个小妖怪，一个躲在米缸里，一个躲在酱油瓶后面。第三个最小，躲在蔡奶奶的口袋里，口袋里还有半块饼干。
米缸里的小妖怪吃米，吃了半缸，他的肚子圆得像皮球。酱油瓶后面的小妖怪喝酱油，喝了半瓶，他的脸黑得像包公。
口袋里的小妖怪吃饼干，吃了半块，他还留了半块给蔡皋奶奶。蔡奶奶说你们哪里来的，小妖怪们说从墙缝里，墙缝里有个洞洞。
蔡奶奶说你们别捣乱，小妖怪们说我们不捣乱，我们只捣蛋。三个小妖怪把鸡蛋全捣了，蛋黄流了一地，蔡奶奶说这就是捣蛋啊。
小妖怪们说对呀对呀，捣蛋就是捣鸡蛋，蔡皋奶奶笑了，鸡蛋也笑了。
11 会跑的床
蔡皋奶奶的床会跑了，半夜的时候，床自己跑到了阳台上。蔡奶奶在阳台上睡觉，风吹得她鼻子痒，她打了一个喷嚏把床打跑了。
床跑到了马路上，马路上有车，车说快让开快让开。床不听话，床在马路上散步，它散步的样子像一只乌龟。
警察来了，警察说你的床违规了，床不会说话，它只会跑。床跑到了公园里，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把蔡皋奶奶滚下来了。
蔡奶奶坐在地上，床跑了，蔡奶奶说你个没良心的。床跑回来接蔡皋奶奶，蔡奶奶说你算还有点良心，床说我不是人我没有良心。
12 小鸡过河
蔡皋奶奶看见小鸡要过河，河水哗哗流，小鸡的腿那么短。小鸡站在河边发抖，蔡奶奶说你别怕，小鸡说我没怕我是冷。
乌龟从水里钻出来，乌龟说小鸡你骑在我背上，小鸡说你的壳滑不滑。乌龟说我的壳不滑，小鸡踩上去，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里。
乌龟慢慢游，小鸡蹲在壳上发抖，小鸡说你能不能快一点。乌龟说我已经最快了，乌龟的腿在水里划，划了半天才到河中间。
小鱼跳出来看小鸡，小鱼说你骑乌龟好威风，小鸡说你来骑骑看。小鱼跳了一下跳到了小鸡的头上，小鸡的头上多了一条鱼。
蔡奶奶在岸上喊加油，她的嗓子喊哑了，乌龟终于到了对岸。小鸡下来腿软了，站都站不住，小鸡说下次我绕路走。
乌龟对小鸡说再见，小鸡说谢谢你，乌龟慢慢游走了。小鱼还趴在小鸡头上，小鸡说你可以下来了，小鱼说我不想下来。
13 偷吃饼干
蔡皋奶奶烤了一盘饼干，饼干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小老鼠闻到了。小老鼠从墙缝里钻出来，他的鼻子一耸一耸，他说好香好香。
蔡奶奶去上厕所，小老鼠跳上桌子，抓起一块饼干就跑。饼干太大了，小老鼠搬不动，饼干在地上拖着走。
猫看见了小老鼠，猫说你偷饼干，小老鼠说我没有偷我在借。猫说你借了不还就是偷，小老鼠说我会还的，等我吃完了就还。
猫抓住了小老鼠，饼干掉在地上碎了，小老鼠说我的饼干。蔡奶奶回来了，看见猫和小老鼠，她说你们在干什么。
猫说小老鼠偷饼干，小老鼠说我是在品尝，蔡奶奶笑了。蔡奶奶给了小老鼠一块饼干，小老鼠接过去就跑，跑的时候撞到了门。
蔡奶奶也给了猫一块饼干，猫不吃饼干，猫说我要吃鱼。蔡奶奶说你这只馋猫，猫说我就是馋猫。
14 雨伞开会
下雨了，蔡皋奶奶家的雨伞全跑了出来，它们在客厅里开会。红雨伞说我最漂亮，黑雨伞说我最大，花雨伞说我的花是真的吗。
黄雨伞不说话，黄雨伞靠在墙角，它在想心事。红雨伞问黄雨伞你怎么了，黄雨伞说我昨天被风吹翻了，我的脸朝地了。
黑雨伞说那有什么，我上次被狗叼走了，狗把我当骨头啃。花雨伞说我被小朋友当马骑，我的腰都快断了。
蔡奶奶走过来，雨伞们不说话了，它们假装在睡觉。蔡奶奶说你们刚才在说话吧，雨伞们不说话，雨伞不会说话。
蔡奶奶拿起黄雨伞，黄雨伞的伞骨断了，蔡奶奶说我来修你。黄雨伞哭了，它的眼泪是雨水，滴在地上湿了一块。
蔡奶奶修好了黄雨伞，黄雨伞说我好了，它跳了一下。其他雨伞说欢迎回来，黄雨伞说谢谢你们，天晴了雨伞们回去睡觉了。
15 刷牙的狮子
狮子来找蔡皋奶奶，狮子的嘴巴好臭，蔡皋奶奶捂住了鼻子。狮子说我牙齿疼，疼得我睡不着觉，晚上数羊数到一千只了。
蔡奶奶说你有刷牙吗，狮子说什么是刷牙，我从来不刷牙。蔡皋奶奶拿了一个大牙刷，比狮子的脸还大，狮子说这是刷地的吧。
蔡奶奶挤了牙膏，牙膏是薄荷味的，狮子闻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狮子把牙刷放进嘴里，太大了塞不进去，狮子说我嘴巴不够大。
蔡奶奶说你的嘴巴最大了，狮子张大了嘴，牙刷还是进不去。蔡皋奶奶换了一个小牙刷，小得像狮子的指甲，狮子说这个可以。
狮子刷牙刷出了好多泡泡，泡泡飞到天上去了，小鸟以为是云。狮子刷完了，牙齿白了，嘴巴不臭了，狮子说我好香啊。
狮子对蔡皋奶奶说你闻闻，蔡奶奶闻了一下，她说还是有点臭。狮子说那我再刷一遍，狮子刷了十遍，牙齿都快刷掉了。
16 数羊
蔡皋奶奶睡不着觉，她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羊从围栏里跳出来，一只一只跳，跳到了蔡皋奶奶的床上。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羊越来越多，床快装不下了。羊说蔡奶奶你别数了，我们挤死了，蔡奶奶说我不数我睡不着。
七只羊八只羊九只羊，羊把蔡奶奶挤到了地上，蔡奶奶坐在地上数。十只羊十一只羊十二只羊，羊把房间都塞满了。
羊说蔡奶奶你睡吧，我们走了，羊一只一只跳回围栏里。蔡奶奶说别走别走，我还差三只就数到一百了。
羊不听她的，羊全走了，房间里空了。蔡奶奶闭上眼睛，她梦见自己在数羊，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她醒了。
天亮了，公鸡叫了，蔡奶奶说我一夜没睡。公鸡说我在睡觉我没叫，蔡奶奶说那是谁在叫，原来是闹钟。
17 洗袜子
蔡皋奶奶洗袜子，洗了一双又一双，袜子在水里游。袜子说我们不是鱼，蔡奶奶说你们在洗澡，袜子说我们不要洗澡。
红袜子说我要出去玩，蔡奶奶说你太脏了，红袜子说脏才有味道。蓝袜子说我喜欢水，蓝袜子在水里翻跟头，翻了一个又一个。
绿袜子躲在盆底下，绿袜子不想洗，蔡奶奶把它捞起来。绿袜子上有个洞，蔡奶奶说你怎么破了，绿袜子说我不小心咬的。
蔡奶奶说你会咬人，绿袜子说我不会咬人，我是被老鼠咬的。蔡奶奶说有老鼠，绿袜子说老鼠已经跑了，跑的时候还穿了另一只袜子。
蔡奶奶把袜子晾在绳子上，袜子们在风里跳舞，跳的是袜子舞。风吹过来把红袜子吹跑了，红袜子挂在了树上，蔡奶奶说你怎么上去的。
红袜子说我飞上来的，蔡奶奶说我够不着，红袜子说那你别管我了。蔡奶奶拿竹竿够红袜子，够了好几次，红袜子终于下来了。
18 打喷嚏
蔡皋奶奶打了一个喷嚏，好大好大，把桌上的杯子吹倒了。杯子里的水流了一桌，杯子说你怎么回事，蔡奶奶说我控制不住。
蔡奶奶又打了一个喷嚏，这次把窗户吹开了，风进来了。风说谢谢你我正想进来，蔡奶奶说不客气，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第三个喷嚏把门吹开了，邻居站在门口，邻居说你叫我吗。蔡奶奶说我没叫你，是我打喷嚏，邻居说你的喷嚏好响。
蔡奶奶的鼻子痒痒的，她又想打喷嚏，她捏住鼻子。喷嚏出不来了，在她的鼻子里转圈，转得她的鼻子红了。
喷嚏终于冲出来了，把蔡奶奶的假发吹飞了，假发落在猫的头上。猫说我变狮子的，猫在镜子前照了照，猫说自己好帅。
蔡奶奶去找假发，假发在猫头上，猫不肯还。蔡奶奶说那是我的头发，猫说我不管，这是我的毛。
19 小狗数星星
小狗趴在院子里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四颗忘了。小狗说我又忘了，它的尾巴摇了摇，星星在天上眨眼睛。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小狗数着数着打了一个哈欠，星星少了一颗。小狗说那颗星星是不是睡觉了，蔡奶奶说星星不睡觉。
第八颗第九颗第十颗，小狗的舌头伸出来了，它渴了。小狗说我不数了，星星太多了，比它的骨头还多。
蔡奶奶给小狗倒了一碗水，小狗喝水的时候，星星在水里可调皮了。小狗说星星掉下来了，蔡奶奶说那是影子，小狗问影子是什么。
小狗用爪子去捞星星，水洒了一地，星星碎了。小狗说我把星星弄坏了，蔡奶奶说没关系，天上有的是。
小狗抬头看天，天上有好多好多星星，小狗说我不数了。小狗趴在蔡奶奶脚边睡着了，它梦见自己在天上飞，星星在旁边陪着它。
20 抓痒痒
蔡皋奶奶背上痒痒的，她够不着，她的手太短了。她拿痒痒挠，痒痒挠掉在地上了，她弯腰去捡腰又疼了。
小猫走过来说我帮你，小猫的爪子伸进去，抓到了蔡奶奶的痒处。蔡奶奶说好舒服，小猫说我厉害吧，蔡奶奶说厉害厉害。
小狗也来了，小狗说我也要帮忙，小狗的爪子太大了。小狗一抓把蔡奶奶的衣服抓破了，蔡奶奶说你是帮忙还是捣乱。
小狗说对不起对不起，蔡奶奶说算了算了，小狗舔了舔蔡奶奶的手。小老鼠从洞里钻出来，小老鼠说我帮你抓，我抓得最轻。
小老鼠爬到蔡奶奶背上，小老鼠的爪子细细的，抓得蔡奶奶咯咯笑。蔡奶奶说你下来吧，我痒痒已经好了，小老鼠不下来。
小老鼠说这里好暖和，我要在这里睡觉，蔡奶奶说那你睡吧。小猫和小狗也爬上来了，蔡奶奶的背上堆了一堆动物。
蔡奶奶说我快被你们压扁了，动物们不动，它们睡着了。蔡奶奶也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座山，山上住满了小动物。
21 镜子里的自己
蔡皋奶奶照镜子，镜子里有一个蔡奶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蔡奶奶对她笑，她也对蔡皋奶奶笑，蔡奶奶做鬼脸，她也做鬼脸。
蔡奶奶说你是谁，镜子里的人不说话，蔡奶奶说你哑巴了。镜子里的人还是不说话，蔡皋奶奶说你学我你是个学人精。
镜子里的人嘴动了，蔡奶奶说你在说什么，她凑近了听。镜子里的人也凑近了，两个人的鼻子撞在一起，蔡皋奶奶的鼻子疼了。
蔡奶奶说你把我鼻子撞疼了，镜子里的人也捂鼻子，蔡奶奶说你装的。蔡奶奶转过身去不理镜子了，镜子里的人也转过身去。
蔡奶奶偷偷回头看，镜子里的人也偷偷回头看，她们又对上了。蔡奶奶说你出来我们打架，镜子里的人不出来，她只会学。
蔡奶奶拿了一块布把镜子盖住了，镜子里的人不见了。蔡奶奶说这下你出不来了，布掉下来了，镜子里的人又在看她。
蔡奶奶说算了算了，你爱学就学吧，镜子里的人笑了。蔡奶奶也笑了，两个人笑得一模一样，蔡皋奶奶说我们和好吧。
22 吹泡泡
蔡皋奶奶吹泡泡，泡泡从管子里飞出来，一个两个三个。泡泡飞到天上去了，太阳照在泡泡上，泡泡变成了彩虹的颜色。
小狗追泡泡，泡泡破了，小狗的鼻子湿了。小狗说泡泡去哪了，蔡奶奶说泡泡飞走了，小狗说飞到哪去了。
蔡奶奶说飞到天上去找云朵玩了，小狗说我也要去。小狗跳起来抓泡泡，跳了好高，没抓到，摔了一跤。
小猫也来追泡泡，小猫的爪子一碰泡泡就破了，小猫说泡泡好脆。小老鼠在泡泡下面跑，泡泡的影子罩住了小老鼠，小老鼠说我在泡泡里面。
蔡奶奶吹了一个大泡泡，好大好大，比她的头还大。大泡泡飘啊飘，飘到了树上挂住了，树说这是什么果子。
蔡奶奶去够大泡泡，够不着，她跳了一下还是够不着。大泡泡破了，破了的声音好响，把树上的鸟吓飞了。
蔡奶奶说我们再来，她又吹了好多好多泡泡，院子里全是泡泡。动物们在泡泡里跑来跑去，蔡奶奶说这是泡泡派对。
二．致蔡皋绘本《花木兰》
1 木兰喂鸡
花木兰抓了一把米。公鸡冲过来踩翻了盆子，米撒了一地，像下雪。老母鸡蹲在窝里不出来，花木兰伸手去摸，摸到一个热乎乎的蛋。
公鸡跳到花木兰肩膀上，花木兰的头发被爪子勾住了，鸡毛飞进花木兰的鼻子。
花木兰打了一个喷嚏，公鸡飞走了，花木兰的头发乱成一团鸟窝。小鸡跟着花木兰走，花木兰回头，小鸡踩到自己的脚摔倒了。
花木兰把小鸡捧起来，小鸡在她的手心里发抖，花木兰的手心暖暖的。
蔡皋奶奶又用心画下这一页。纸上的小鸡不会抖，但花木兰的手心是金黄色的。
2 织布机
花木兰的梭子卡在中间。织布机叹了一口气，花木兰的脚踩不动踏板。
梭子里的线断了，线头缩进洞里不肯出来，花木兰用手指去抠。织布机吱呀吱呀叫，叫得像一只病了的虫子。
花木兰拍了一下织布机。妈妈走过来拧了一个地方，织布机不叫了，梭子又开始飞来飞去。
花木兰织出来的布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了的蛇，妈妈看了笑了一下。
蔡皋奶奶又用桃胶粘住断线。织布机在画里不叹气，布上的花纹开出了桃花。
3 可汗点兵
可汗的文书贴在村口。花木兰的爸爸站在前面，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爸爸走路的时候膝盖会响，响得像踩碎枯树叶，花木兰在屋里听见了。
花木兰说我去。爸爸摇头，花木兰的弟弟抱着爸爸的腿。大黑马在厩里踢门，花木兰打开门，大黑马的鼻孔喷出热气。
花木兰爬上马背，大黑马跳了一下，花木兰没掉下来。大黑马不跳了，花木兰的脚够不到马镫，马镫在下面晃来晃去。
蔡皋奶奶又用心在纸边画了一朵云，云托住花木兰的脚。大黑马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人。
4 买装备
花木兰在东市看马。白马的尾巴甩来甩去，甩到花木兰的脸上。卖马的叔叔伸出两根手指，花木兰的钱不够，白马打了一个响鼻。
花木兰在西市挑鞍鞯，粉红色的最软，花木兰扛着鞍鞯走路，像背了一座山。
南市买辔头，铜的辔头在太阳底下发亮，亮得花木兰眯起眼睛。北市买长鞭，鞭子甩出去响了一声，响得树上的麻雀全飞了。
大黑马驮着一堆东西，花木兰牵着大黑马，街上的人回头看他们。
蔡皋奶奶又用心给鞍鞯画上小黄花，粉红色不再害羞。大黑马的蹄子踩出一串水珠。
5 告别
花木兰的妈妈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有面粉，面粉被风吹走了。
姐姐做了一双新鞋，鞋底纳了好多针脚，针脚密密麻麻，像蚂蚁排队。
弟弟抱着花木兰的腰，花木兰走一步，弟弟在地上被拖了一步。小马驹从厩里伸出头，鼻子一吸一吸，花木兰的手被舔湿了。
花木兰骑上大黑马，走了三步回头，妈妈还在门口站着。
花木兰走了十步回头，姐姐举着那只新鞋——花木兰忘了一只鞋。
蔡皋奶奶又用心在门口画了一棵桃树，桃花落在妈妈的白发上。每一朵桃花都是一句没说出的话。
6 黄河边
黄河的水是黄的，黄得像玉米糊。花木兰蹲下来看，自己的脸不见了。大黑马低头喝水，水面上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花木兰的脸碎了。
半夜黄河在叫，叫的声音比白天大。花木兰用被子包住头，被子外面有水声，被子里面有花木兰的心跳，心跳比水声快。
花木兰爬起来看黄河，黄河黑乎乎的，黑乎乎的黄河里有一个白月亮。
月亮被水推来推去，花木兰伸手去捞，捞了一手凉水。
蔡皋奶奶用彩笔再在黄河水面下画了鱼。鱼不说话，鱼把碎月亮一片一片顶回天上。
7 黑山头
黑山头黑得像锅底。花木兰问谁把山烧黑了，山不回答。
燕子在黑山头上面飞，飞成一个一个的小黑点，黑点比山还黑。
花木兰躺在地上看燕子，燕子飞累了，落在花木兰的脚边喘气。燕子的胸口一起一伏，花木兰不敢动，怕吓跑燕子。
燕子歇好了飞走了，花木兰的脚麻了，麻得像有蚂蚁在爬。花木兰站起来跺脚，地上的土被跺起一朵小灰云，灰云落在她的鞋面上。
蔡皋奶奶用彩笔再在山头画了一颗星，星光照亮燕子的路。黑山头上开出一朵白花。
8 胡人的马
胡人的马在对面叫，叫声尖尖的，像小孩哭。花木兰的马竖起耳朵。
大黑马也叫了一声，两边马的叫声不一样，一个像打雷，一个像刮风。花木兰骑在马上看对面，对面的人也骑在马上看她，中间隔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一棵草都没有，草被马吃光了，吃光的地方露出黄土。花木兰的肚子叫了一声，饿了。大黑马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花木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塞进大黑马嘴里。
蔡皋奶奶还在空地上画了一株草，草尖上挂着露水。两匹马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9 十年
花木兰的手掌磨出硬皮，硬皮上有裂缝，裂缝里洗不掉的土。
花木兰的脸被太阳晒成褐色，褐色的脸上，眼睛显得特别白。冬天冻僵的手指握不住刀，花木兰把手指塞进腋窝，暖了好久才伸直。
春天来了花木兰还在打仗，夏天的蚊子咬得她睡不着，秋天的叶子落在她的头盔上。
叶子黄了十次，花木兰的头发没黄，头发还是黑的。大黑马的毛白了，花木兰摸大黑马的脸，大黑马的眼睛还是亮的。
蔡皋奶奶还在画页边缘画了十道杠，每一道杠是一个秋天。大黑马的白毛变成纸的颜色。
10 见天子
皇宫的台阶有好多级，花木兰数到一百还没数完，后面的忘了。
天子坐在最上面，花木兰站在最下面，仰头看天子，脖子酸了。天子问你要什么，花木兰的嘴巴张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爬出来，很慢。
花木兰说想回家，天子愣了一下，整个大殿安静得像没人。天子笑了，笑声在柱子上弹来弹去，弹了好几下才停。
天子给了好多赏赐，花木兰拿不了，两个侍卫帮她抬。花木兰走出皇宫，回头看了一下，皇宫的大门比她家整个房子大。
蔡皋奶奶还在大门上画了一扇小门，小门开着。门那边是花木兰家的桃树。
11 回家路上
花木兰骑在大黑马背上，路两边的树往后退，退得比去的时候快。大黑马的蹄子敲在地上，敲出嗒嗒嗒的声音，声音比去的时候轻。
花木兰的口袋里装着天子的赏赐，赏赐在口袋里晃来晃去，晃得她的腿痒痒的。
路过一条小河，花木兰下马洗脸，水里的脸比她走的时候黑了。大黑马在河边吃草，草是青的，青草比北方的草嫩。
花木兰把脸擦干，骑上大黑马继续走，走了三里肚子叫了。
蔡皋奶奶还在河边画了一朵云，云低低地飘。大黑马抬头咬了一口云当点心。
12 村口
花木兰远远看见村口的老槐树，老槐树还在，树杈上多了一个鸟窝。
鸟窝里有小鸟在叫，叫的声音细细的，花木兰的喉咙堵住了。
村口的老头坐在石头上晒太阳，老头的眼睛眯着，眯着的眼睛看见了花木兰。
老头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老头说你是谁家的，花木兰张嘴，声音出不来。
老头凑近看，看了三秒，老头的嘴巴张大了。
蔡皋奶奶还在老头脚下画了一根拐杖，拐杖发芽了。老头的手在抖，叶子也在抖。
13 家门口
花木兰站在家门口，门还是那扇门，门上的油漆掉了好几块。
门缝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香味钻进花木兰的鼻子，鼻子里酸酸的。
花木兰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妈妈在灶台前炒菜，菜在锅里翻跟头，翻出来的油溅到妈妈的手上。
妈妈没缩手，花木兰喊了一声，妈妈的铲子掉在锅里。
蔡皋奶奶又在门框上画了一道彩虹，彩虹从门顶弯到地上。花木兰踩着自己的影子跨进去。
14 见爸爸
爸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有一个破洞。
爸爸的眼睛闭着，闭着的眼睛旁边有皱纹，皱纹比十年前多了。花木兰走到爸爸面前，爸爸没睁眼，花木兰蹲下来。
花木兰叫了一声爸，爸爸的眼睛慢慢睁开，睁开的速度像蜗牛爬。
爸爸看了花木兰三秒，爸爸的手伸出来，手在发抖。爸爸摸花木兰的脸，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花木兰的脸湿了。
蔡皋奶奶又在毯子的破洞边画了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沾着花粉。爸爸的指尖碰到蝴蝶，蝴蝶飞了。
15 见姐姐
姐姐从屋里跑出来，围裙还没解，围裙上沾着面粉。
姐姐站在花木兰面前，站着不动，嘴唇在抖。姐姐伸手比了一下，花木兰比姐姐高了，高了一截手指头。
姐姐抱住花木兰，抱得很紧，花木兰的骨头响了一声。姐姐松开手，看着花木兰的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没掉下来。
姐姐拉着花木兰的手，手指上的茧子硌得姐姐的手疼。
蔡皋奶奶又在围裙上画了一朵面花，面粉做的花。姐姐哭的时候，花开了。
16 见弟弟
弟弟长高了，高到花木兰的肩膀，走的时候弟弟只到她的腰。
弟弟站在门口不敢过来，脚在地上蹭来蹭去，蹭出了一道印子。花木兰说过来，弟弟走了一步，第二步停了。
弟弟叫了一声姐，声音变了，不是小时候的奶音。花木兰走过去，弟弟往后退，退到门框上撞了一下。
花木兰拉住弟弟的手，手变大了，不是以前那只小手了。
蔡皋奶奶又在门框上画了一个刻度，刻着弟弟十年前的个子。弟弟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那个印。
17 小马驹
小马驹从厩里跑出来，跑得很快，快到花木兰没看清。小马驹在花木兰面前刹住，刹得太急，前腿滑了一下。
小马驹现在是大马了，比大黑马还高，花木兰要仰头看它。小马驹用鼻子拱花木兰的手，拱得很用力，花木兰的手被拱红了。
小马驹的鼻息喷在花木兰脸上，是热的，热得像刚出锅的馒头。花木兰摸小马驹的脸，脸上的毛比大黑马的软，软得像棉花。
小马驹舔花木兰的手，舌头粗粗的，舔得花木兰的手心痒痒的。
蔡奶奶又在小马驹的额头上画了一颗白星，白星会闪。小马驹小时候没有这颗星。
18 换衣服
花木兰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老样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花木兰打开柜子，柜子里有她走的时候穿的女装，叠得方方正正。
花木兰脱下盔甲，盔甲好重，落在地上咚的一声。花木兰穿女装，裙子太长了，长到拖在地上。
花木兰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她不认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花木兰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对着她笑，两个人笑得不一样。
蔡奶奶再在镜框上画了一朵桃花，镜子里的桃花开了。镜子外的桃花还没开。
19 战友来了
战友们来看花木兰，站在门口不敢进，他们以为走错了。
战友甲说这不是花木兰家，战友乙说门牌对，战友丙说那个人是谁。花木兰走出来，穿着裙子，头发披着。
战友甲的嘴巴张着合不上，战友乙的眼睛瞪得像铜钱，战友丙的下巴快掉了。花木兰说是我，战友甲说不像，花木兰说就是。
战友乙绕着花木兰转了三圈，转完了还在看，花木兰说看够了没有。
战友丙说你怎么是女的，花木兰说本来就是，战友们全傻了。
蔡奶奶再在战友们脚下画了影子，影子是歪的。因为他们的脑袋歪了。
20 篝火
晚上花木兰在家门口点了篝火，篝火好大，大到把半个院子照亮了。
战友们围坐在篝火旁边，脸被火烤得红红的，红得像苹果。
花木兰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妈妈给大家倒茶，茶倒出来冒白气。
花木兰的姐姐端出一盘饼，饼是刚出锅的，烫得姐姐的手指缩了一下。弟弟蹲在篝火旁边添柴，柴添多了，火差点灭了。
花木兰看着篝火，篝火里噼里啪啦响，响得像放小鞭炮。花木兰笑了一下，战友们也笑了，笑声比篝火还亮。
蔡皋奶奶再在篝火上方画了一个月亮，月亮的脸是花木兰的。月亮在笑，篝火也在笑。
三．致蔡皋绘本《桃花源》
黄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1 桃花瓣
蔡皋奶奶接住一片桃花瓣，花瓣在掌心打转，转了三圈赖着不走。
蔡奶奶把花瓣贴在鼻尖上，鼻尖变成粉红色，小鸡以为那是虫子，啄了一口。
风吹走花瓣，蔡奶奶追了三步，花瓣挂在狗尾巴上摇啊摇。
狗甩尾巴甩不掉，狗回头咬花瓣，花瓣飞起来贴到狗脑门上。
蔡奶奶笑弯了腰，狗顶着一片粉红，像戴了一顶小帽子。
蔡奶奶说这里不用赶路，狗听不懂，狗摇着尾巴踩花瓣玩。
2 桃树洞
蔡皋奶奶发现树根有个洞，洞里黑漆漆的，往里看，一只眼睛亮晶晶。
小松鼠从洞里钻出来，胡须上沾着桃花蜜，蔡奶奶问好喝吗。
小松鼠打了一个蜜嗝，嗝是甜的，蜜蜂追着嗝跑了三里。
小松鼠缩回洞里，拖出一颗松果，送给蔡奶奶当门票。
蔡奶奶把松果种在洞口，过几天长出一棵小苗，小松鼠说我的床底下有树根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锁门，小松鼠不懂，它把松果壳堆在洞口当门槛。
3 落花溪
桃花落在水面上，水流不走，花瓣在水里开会。
蔡皋奶奶捞起一片当小船，蚂蚁上船当船长，竹竿是火柴棍。
船翻了，蚂蚁游泳，游到岸边抖水，抖了三下说再来一次。
蔡奶奶又放了一片花瓣，蚂蚁又爬上去，这次带了一粒米饭当干粮。
水流急了一下，小船冲进漩涡，蚂蚁抱着米饭转圈圈。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着急，蚂蚁不听，蚂蚁在漩涡里喊救命。
4 桃胶
桃树上流出琥珀色的眼泪，蔡皋奶奶摸了一下，粘住手指甩不掉。
桃胶说我不是眼泪，我是树的糖，蔡奶奶舔了一口，真的甜。
小鸟来啄桃胶，嘴巴被粘住了，小鸟说救命救命。
蔡奶奶帮小鸟拔嘴巴，拔出来了，小鸟的嘴上还拉着一根丝。
小鸟飞走之前骂了一句，桃胶不说话，桃胶在树上继续流。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吵架，桃胶不回答，桃胶慢慢把小鸟骂的话包住了。
5 花苞
桃树枝上鼓着一个个小拳头，蔡皋奶奶数到第七个，第八个自己开了。
花瓣张开像伸懒腰，花蕊伸出一排小黄牙，花说憋了一个冬天。
蔡奶奶对着花苞吹气，花苞痒得发抖，抖了三下也开了。
第九个花苞最懒，蔡奶奶叫它起床，它装作没听见。
蔡奶奶挠了挠树枝，树枝痒得扭了一下，第九个花苞笑得裂了一条缝。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叫醒任何人，花苞听了，慢腾腾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6 蜜蜂打工
蜜蜂在桃花心里打滚，滚了一身花粉，像穿了黄毛衣。
蔡皋奶奶问蜜蜂累不累，蜜蜂说不累，屁股上的花粉篮快满了。
蜜蜂飞走又飞回来，嘴里哼着嗡嗡嗡，蔡皋奶奶说跑调了。
蜜蜂不服气，停在蔡奶奶鼻尖上哼，哼得蔡奶奶鼻子痒。
蔡奶奶打了一个喷嚏，蜜蜂飞了三丈远，花粉撒了一地。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赶工期，蜜蜂愣了一下，然后躺在花心里睡了一觉。
7 桃叶
桃叶刚长出来是卷的，像小手指勾着，勾了三天才伸直。
蔡皋奶奶帮桃叶拉直，桃叶弹回去，弹了蔡皋奶奶的手背。
桃叶在风里拍手，拍得哗哗响，蔡奶奶说小点声。
桃叶不听，拍得更响了，把一片花瓣拍落了。
蔡奶奶说赔我花瓣，桃叶不吭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赔，桃叶睁开一只眼，悄悄把花瓣推回树枝上。
8 桃子
青桃子毛茸茸的，蔡皋奶奶摸了一下，手上扎满了小刺。
桃子一天比一天胖，胖到树枝弯了腰，树枝说撑不住了。
桃子红了半边脸，蔡奶奶说你害羞了，桃子说是太阳亲的。
桃子越长越胖，胖到从树枝上掉下来，砸在蔡皋奶奶脚背上。
蔡奶奶抱起桃子，桃子在怀里笑，笑出了一道裂缝。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赶着长大，桃子听了，慢慢慢慢红得更匀了。
9 夜桃花
月亮出来了，桃花没睡，桃花在月光下变白了，白得像纸糊的灯。
蔡皋奶奶打手电照桃花，桃花吓了一跳，花瓣收了三片。
萤火虫飞来问路，桃花指了指东边，萤火虫撞到了桃枝上。
萤火虫说你看不见我吗，桃花说你太亮了，萤火虫把灯关了小半截。
桃花和萤火虫聊天，聊到半夜，桃花的叶子卷起来当被子。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天亮，萤火虫不懂，它把灯调到最暗，陪桃花说话。
10 桃子掉进溪里
蔡皋奶奶的桃子滚进溪水，桃子不沉底，在水面上转圈圈。
小鱼游过来啃一口，啃不动，小鱼说你是石头吗。
鸭子游过来啄一下，桃子的皮破了，汁水流进溪里。
溪水变甜了，下游的鱼全游上来，蔡奶奶说我的桃子变成果汁了。
鸭子追着桃子跑，桃子跑得快，鸭子追不上。
桃子卡在石头缝里，鸭子啄不出来，蔡奶奶伸手捞起来，桃子少了一块。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追，鸭子停下来，鸭子在溪边晒太阳，把桃子忘了。
11 桃花伞
蔡皋奶奶拿桃花当伞，一朵太小，两朵也小。
蔡奶奶摘了三朵绑在一起，风一吹全飞了，桃花在天上飞，蔡奶奶在地上追。
桃花落在稻草人头上，稻草人有了新帽子，麻雀不敢来了。
麻雀站在远处骂，稻草人听不见，稻草人只听得见风。
蔡奶奶说借你帽子用用，稻草人不回答，蔡皋奶奶拿走了，稻草人又秃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伞，雨来了就淋雨，雨停了，衣服自己就干了。
12 桃花粥
蔡皋奶奶煮了一锅桃花粥，粥是粉红色的，锅在灶上冒泡泡。
泡泡破了变成桃花味，香味飘到院子里，鸡以为开饭了。
蔡奶奶盛了一碗，烫舌头，舌头变成粉红色。
蔡奶奶照镜子，舌头伸出来像花瓣，小狗以为蔡皋奶奶吃了花。
小狗也要喝粥，蔡奶奶给小狗盛了一碗，小狗喝完了，舌头也粉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吃太快，小狗舔着舌头，一碗粥喝了一整个下午。
13 桃枝秋千
蔡皋奶奶把绳子拴在桃枝上，桃枝荡来荡去，蔡奶奶坐上去。
桃枝弯了，蔡奶奶说撑住，桃枝说太重了。
蔡奶奶下来，桃枝弹回去，把蔡奶奶的帽子弹飞了。
小猫跳上秋千，桃枝不弯，小猫比蔡奶奶轻。
小猫荡秋千，荡得好高，高到够到另一根桃枝。
小猫抓着桃枝不放了，蔡奶奶说下来，小猫说不要。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荡太高，小猫不听，小猫荡着荡着，在秋千上睡着了。
14 桃树下的蚂蚁
蚂蚁在桃树下排队，排了好长，从树根排到溪边。
蚂蚁扛着桃花瓣，花瓣太大，蚂蚁看不见前面的路。
两只蚂蚁撞在一起，花瓣掉了，两只蚂蚁吵架。
蔡皋奶奶蹲下来看，蚂蚁不吵了，扛起花瓣继续走。
蚂蚁的洞里飘出桃花香，蔡奶奶凑近闻，一只蚂蚁爬出来瞪她。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排队，蚂蚁愣了一下，然后把花瓣堆成一堆，开了一个花瓣派对。
15 桃胶手链
蔡皋奶奶捡了好多桃胶，桃胶软软的，蔡奶奶用针穿起来。
针穿不过去，桃胶粘住针，蔡奶奶的手也粘住了。
蔡奶奶甩手，甩不掉，桃胶说你要带我去哪。
蔡奶奶说做手链，桃胶说好，桃胶在绳子上排好队。
手链戴在蔡皋奶奶手上，太阳一晒，桃胶干了硬了。
蔡奶奶洗手，手链不进水，桃胶说我不怕水。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戴手链，桃胶化了，化了的手链滴在土里，长出一小颗桃树苗。
16 桃树上的毛毛虫
毛毛虫在桃叶上吃饭，吃了一个洞，洞是圆的。
毛毛虫抬头，头上有一对黄角，毛毛虫说我在减肥。
蔡皋奶奶说你骗人，毛毛虫的肚子圆滚滚，毛毛虫吃完了那片叶子。
毛毛虫爬到另一片，蔡奶奶说你别吃了，毛毛虫吐了一根丝。
毛毛虫吊在空中荡秋千，荡到蔡奶奶鼻尖上，蔡奶奶不敢动。
毛毛虫看了蔡皋奶奶一眼，顺着鼻子爬走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着急变蝴蝶，毛毛虫听见了，毛毛虫在树枝上结了一个茧，茧在风里慢慢摇。
17 桃花雪
春天下了雪，雪落在桃花上，桃花穿了白棉袄。
蔡皋奶奶说桃花怕不怕冷，桃花抖了一下，雪掉了三片。
太阳出来了，雪化了，桃花湿漉漉的，像刚洗过澡。
蔡奶奶帮桃花擦水，手帕太小，擦了一朵，手帕就湿了。
桃花甩了甩花瓣，水滴甩到蔡皋奶奶脸上，蔡奶奶说桃花调皮。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雪也是甜的，桃花尝了一口，桃花的花蕊里多了一颗雪水做的露珠。
18 桃树过生日
蔡皋奶奶给桃树过生日，桃树几岁了，蔡奶奶数圈圈，数不清。
蔡奶奶做了一个蛋糕，蛋糕上插桃花，桃树说我不吃蛋糕。
桃树说要喝水，蔡皋奶奶提了一桶水，桃树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洒出来的水长出小草，小草说谢谢桃树，桃树说不客气。
蔡奶奶给桃树唱生日歌，桃树的叶子哗哗响，那是桃树在鼓掌。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每天都是生日，桃树听了，又开了一朵晚桃花，送给蔡奶奶戴在头上。
四．致蔡皋绘本《月亮粑粑》
1 月亮粑粑
月亮粑粑挂在天上，蔡皋奶奶踮起脚尖，够不着。月亮粑粑掉进脸盆里，蔡奶奶端起来，水洒了一地。
月亮粑粑碎成好几块，蔡奶奶用勺子捞，捞上来的是水。蔡奶奶把脸盆端到院子里，月亮又圆了，圆圆的月亮在盆底笑。
蔡奶奶伸手摸盆底，月亮躲到盆边，盆底只剩水。蔡奶奶把水倒进土里，土喝了一夜月光，第二天早上开出一朵白花。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嗑瓜子，瓜子的壳变成星星，飘下来。
2 星星掉进米缸
一颗星星掉进米缸，蔡皋奶奶舀米，米里有光。星星躲在米粒中间，蔡奶奶用手扒，星星跳出来。
星星跳到灶台上，蔡奶奶吹一口气，星星灭了。蔡奶奶摸黑找火柴，火柴盒空了，星星又亮了，原来是萤火虫。
萤火虫飞进米缸，米缸里全是碎光，蔡奶奶说米可以吃一个月亮了。蔡奶奶把萤火虫放出去，萤火虫排队飞走，米缸里的光还剩三天才散。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爹爹，爹爹出来走一走，脚上穿的鞋是冬瓜皮做的。
3 扫帚飞了
扫帚靠在门后面，月亮一照，扫帚站起来。扫帚跳了三下，蔡皋奶奶按住它，扫帚从手里滑走。
扫帚飞到屋顶上，蔡奶奶在下面喊，扫帚不理她。蔡奶奶扔拖鞋，拖鞋飞到一半掉下来，砸中自己的脚。
扫帚在屋顶上跳舞，跳的是扫帚舞，蔡奶奶的脚趾头肿了。蔡奶奶说再不下来不扫地了，扫帚听懂了，扫帚飞下来靠在门后，假装没动过。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买菜，菜篮子里装满了星星。
4 花猫上树
花猫趴在窗台上看月亮，月亮动了一下，花猫的尾巴竖起来。花猫跳上桃树，爬了三下，回头看一眼蔡皋奶奶。
花猫坐在树杈上，爪子搭着树枝，月亮在猫眼睛里变小了。花猫伸爪抓月亮，抓空了，猫爪上有一层月光。
花猫舔爪子，月光的味道像冰，猫舌头冻得缩回去。花猫从树上跳下来，跳进蔡奶奶怀里，蔡奶奶说月亮还在天上，猫还在怀里。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绣花，绣了一朵云彩。
5 井里的月亮
井底有一个月亮，蔡皋奶奶趴在井沿，伸手抓不到。蔡奶奶拿竹竿捅，月亮碎了，碎月亮在水里晃。
蔡奶奶等月亮聚起来，聚起来的月亮比天上的白。蔡奶奶往井里扔一颗石子，月亮碎成一百片，每一片都有一张蔡皋奶奶的脸。
蔡奶奶数碎月亮，数到天亮，井里的月亮又圆了。蔡奶奶打一桶水，桶里有半个月亮，另外半个在井底不肯上来。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打牌，牌是洞庭湖荷叶做的。
6 月亮粑粑分一半
蔡皋奶奶掰开月亮粑粑，一半给公鸡，公鸡啄了一口。公鸡的冠子更红了。另一半给黄狗，黄狗舔了一下。
黄狗的尾巴摇成风车。蔡奶奶自己没吃，嘴巴里全是甜的。蔡奶奶舔手指，手指上粘着月亮的粉，粉化了，舌头白了。
公鸡打鸣天亮了，月亮粑粑还剩一口，蔡奶奶塞给黄狗，黄狗不吃。黄狗把最后一口月亮粑粑叼到窝里，留着晚上吃，蔡奶奶说等不到晚上就会化。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梳头，梳子掉下来变成一道桥。
7 云遮月
一片云游过来，把月亮吞了，院子里黑了。蔡皋奶奶找月亮，找不到，脚踢到门槛。云游走了，月亮吐出来，蔡奶奶的脚趾头疼。
又一片云游过来，蔡奶奶捂住眼睛，云说我不吞了，我只是路过。云从月亮身边飘过去，月亮拉了一下云的尾巴，云笑了，云散成棉花糖。
蔡奶奶伸手抓云，云从指缝逃了，手指上有一小片湿。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钓鱼，钓上来一颗星星。
8 萤火虫借光
萤火虫提着小灯笼，灯笼太暗，照不清路。萤火虫问月亮借光，月亮多给了一根，萤火虫的屁股亮了三倍。
萤火虫飞进蔡皋奶奶的蚊帐，蚊帐里亮了，蔡奶奶梦见白天。萤火虫在蚊帐上写了一个光字，蔡奶奶醒来不认识，光字又飞走了。
蔡奶奶追萤火虫，追到院子里，萤火虫把光还给月亮。月亮收了光更亮了，萤火虫的屁股暗了，蔡奶奶说你还是借吧。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唱歌，歌声掉在地上长出草。
9 月牙船
月亮弯成一条船，船头尖尖的，船尾也尖尖的。蔡皋奶奶躺在地上看，月牙船划呀划，划过一棵枣树。
枣树摇了一下，掉下一颗枣，枣落进蔡奶奶的嘴里。蔡皋奶奶咬一口枣，枣是甜的，甜味里有月光的凉。
月牙船划到西边，蔡奶奶跟着走，走到墙根走不动了。月牙船翻了个身，变成月牙碗，碗里装着星星汤。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赶牛，牛角上挂着一盏灯。
10 月亮晒被子
蔡皋奶奶白天晒被子，晚上忘了收，被子在月亮底下。月亮把被子晒干了，被子上有月亮的味道，蔡皋奶奶闻了闻，像桂花。
蔡奶奶钻进被子，被子里暖暖的，月亮在被子上留下一个白印子。白印子像一朵花，蔡皋奶奶摸了一下，花跑到手背上。
蔡奶奶洗手，花洗不掉，花是月亮的签名。蔡奶奶不洗了，手背上开着一个月亮花，黄狗闻了闻，打了一个喷嚏。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洗脚，洗脚水泼出一片银河。
11 捣药的兔子
月亮里有一只兔子，兔子在捣药，蔡奶奶听见咚咚咚。兔子捣的是白药，药粉飘下来，落在蔡皋奶奶的头发上。
蔡奶奶的头发白了三根，兔子还在捣，蔡奶奶说够了够了。兔子不听，捣得更响了，蔡皋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两根。
蔡奶奶拿竹竿捅月亮，竹竿不够长，兔子在月亮上做了个鬼脸。兔子把药粉撒下来，撒在蔡皋奶奶的眉毛上，眉毛白了，像老奶奶。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磨刀，连磨刀石都是月亮做的。
12 月亮粑粑粘牙
蔡皋奶奶咬了一口月亮粑粑，粘住上牙，嘴巴张不开。蔡奶奶用手抠，抠不下来，粑粑在牙齿上化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刷牙，泡泡是银色的，蔡奶奶吐出一颗小月亮。小月亮在脸盆里转，蔡奶奶用手指拨，小月亮不听话。
蔡奶奶把小月亮倒进花盆，过了几天，花盆里长出一棵月亮树。月亮树不开花，只结月亮，一个枝头挂一个。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晒谷，一粒粒谷子晒干了，变成一颗颗星星。
13 月亮走蔡皋奶奶也走
蔡皋奶奶往前走，月亮跟着走，蔡奶奶停下来。月亮也停下来，蔡奶奶往后退，月亮也往后退。
蔡奶奶躲进屋里，月亮在窗外等着，蔡奶奶说你是跟屁虫。月亮不说话，月亮在窗玻璃上贴着脸，
脸扁扁的像饼。蔡奶奶关灯，月亮钻进屋里，墙上有一个白影子。蔡皋奶奶开灯，月亮跑了，灯绳上挂着一点月光。
月亮粑粑里面坐个嗲嗲，嗲嗲出来砍柴，砍回来的柴烧了一夜。
14 露水月亮
早上草叶上的露水，每一颗里有一个小月亮，蔡皋奶奶蹲下来数。数到三十颗，露水被太阳收走了，小月亮全跑了。
蔡奶奶的手背上还剩一颗，舔一口，凉凉的。凉凉的从舌尖跑到心里，心里凉了一块，那块地方变成了月亮形状。
蔡奶奶摸胸口，月亮形状的心跳得比别的肉慢。蔡奶奶对着太阳照，胸口的月亮不见了，晚上又亮起来。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纳鞋底，针眼穿过的是月光。
15 月亮粑粑烤糊了
蔡皋奶奶烤月亮粑粑，火太大，粑粑冒烟了。蔡奶奶翻面，另一面也糊了，粑粑变成黑脸。
蔡奶奶掰开吃，里面是白的，外面黑的里面白的，像月亮。蔡奶奶吃了一口糊的，苦的，苦味里有焦糖的香。
蔡奶奶把糊粑粑喂鸡，鸡啄了一口不啄了，鸡嫌苦。蔡奶奶自己吃完，舌头黑了三天，说话的时候嘴里冒黑气。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打酒，酒壶里装的是，王母娘娘瑶池的露水。
16 月亮钩住树枝
月亮往下坠，钩住桃树最尖的枝，树枝弯成弓。蔡皋奶奶跳起来够，够不到，搬来小板凳。
小板凳太矮，蔡奶奶换了大椅子，月亮自己挣脱了，飞回天上。月亮飞走的时候留下一点月光在树枝上，树枝亮了一夜。
蔡奶奶剪下那截树枝，插在花瓶里，花瓶里的水变成银色的。蔡奶奶用银水浇花，花开了是白的，白得像月亮掉了色。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扫地，扫把扫过的地方长出了青草。
17 月亮粑粑当枕头
蔡皋奶奶把月亮粑粑垫在头下，太软了，头陷进去了。蔡奶奶翻个身，粑粑压扁了，扁粑粑黏住头发。
早上起来，头发上粘着一片月光，洗了三遍才洗掉。蔡奶奶照镜子，头顶秃了一块，月光把头发吃掉了。
蔡奶奶戴帽子，帽子被风吹走，秃的那块在太阳底下反光。蔡奶奶种了一根头发在土里，每天浇水，头发没长出来，长出一棵月亮苗。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关门，门关上了，月亮还在屋里头。
五．致蔡皋绘本《不能没有》
1 不能没有绘本
蔡皋奶奶翻开绘本第一页，纸里跑出一只红公鸡，鸡冠上的露珠滴在手指上。
翻到第二页，红公鸡身后跟着黄母鸡，黄母鸡翅膀下藏着一个蛋。
蔡奶奶翻到第三页，蛋壳裂了一条缝，缝里伸出小鸡的嘴。
翻到第四页，小鸡啄破蛋壳钻出来，蛋壳变成一朵花戴在头上。
蔡奶奶翻到第五页，花心里坐着一个小人，小人的脚趾头在开花。
翻到第六页，小人站起来走了一步，脚印里长出青草。
蔡奶奶翻到第七页，青草结了一粒籽，籽落进纸缝里。
翻到第八页，纸缝里伸出藤蔓，藤蔓把整本书缠住了。
蔡奶奶翻到第九页，藤蔓开花结出一本书，书里画着蔡皋奶奶在翻书。
奶奶把书合上又打开，书还是那本书，没有绘本，蔡皋奶奶的手不知往哪里放。
2 空白的纸
蔡皋奶奶对着一页白纸发呆，白纸等得不耐烦，自己长出一棵树。
树上结的不是果子，是一支铅笔，铅笔自己削自己。
铅笔屑掉在地上变成花瓣，花瓣拼成一条小路，蔡皋奶奶的脚自己走上去。
小路尽头是一扇门，门没有把手，蔡皋奶奶敲了三下。
门缝里伸出毛笔，在蔡皋奶奶手心里画了一只眼睛，眼睛眨了一下。
蔡皋奶奶用手心的眼睛看，白纸上有好多故事在排队，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熊。
小熊从纸里走出来，牵起蔡皋奶奶的手，没有绘本，小熊就要缩回纸里去了。
3 颜色逃跑了
蔡皋奶奶打开颜料盒，红色跳出来，在纸上翻了一个跟头。
红色变成一颗樱桃，樱桃滚到纸边，黄色接住了它。
黄色变成香蕉皮，红色踩上去滑了一跤，绿色扶起红色。
绿色变成一片叶子，叶子托着红色和黄色，蓝色从盒子里探出头。
蓝色变成一条河，红色黄色绿色跳进河里洗澡，紫色蹲在岸边不敢下水。
紫色舔了一下脚尖，脚指甲变成葡萄色，橙色从盒子里滚出来撞翻所有颜色。
所有颜色滚在一起，变成一道彩虹趴在纸上，没有绘本，彩虹就断了。
4 涂鸦
蔡皋奶奶的笔不听话，笔自己乱跑，跑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
路上有三角形的脚印，脚印里长出方形的花，花谢了结出圆形的果子。
果子摔在地上炸开，炸出一群乱七八糟的线条，线条互相打架。
蔡奶奶把纸反过来，反面的线条还在打架，正面的线条打累了在睡觉。
蔡奶奶用橡皮擦睡觉的线条，线条翻了个身，翻身的时候画出一个笑脸。
笑脸不会动，但蔡奶奶觉得它在笑，蔡奶奶也笑了。
笑脸在纸上慢慢长大，长成一个小太阳，没有绘本，太阳就灭了。
5 画错了
蔡皋奶奶想画一只鸡，笔滑了一下画出一只鸭，鸭嘴比鸡嘴宽。
蔡奶奶想改回去，鸭子不答应，鸭子在纸上踩了一个脚印。
蔡皋奶奶在脚印上加了一棵树，树歪了，树倒在鸭子身上。
鸭子从树底下钻出来，头上顶着一片树叶，树叶上有一只虫子。
虫子啃了一口树叶，树叶缺了一个角，缺角的地方长出一朵蘑菇。
蘑菇伞下坐着一个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支笔，没有绘本，小人就消失了。
6 书里的洞
蔡皋奶奶的绘本有一个洞，洞是圆圆的，手指伸进去摸不到底。
蔡奶奶趴着往里看，洞里有一只小老鼠，老鼠在啃书页。
老鼠啃下来的纸屑拼成一座小房子，房子里有一张纸做的床。
蔡奶奶吹了一口气，纸房子飞起来，老鼠追着房子跑。
房子落在另一页上，老鼠跟过去，那一页长出一扇门。
蔡奶奶推开门，门里是刚才那一页，老鼠还在啃书页。
蔡奶奶把手指伸进洞里，洞咬住她的手指，没有绘本，洞就关了。
7 睡着了
蔡皋奶奶看书看到一半，眼睛闭上了，书自己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空白的纸面上，慢慢浮出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蓝色的猫，猫的尾巴卷着彩虹，彩虹一头插在书缝里。
蔡奶奶在梦里翻书，翻到的每一页，都是同一个梦。
蓝色猫从梦里走出来，蹲在蔡皋奶奶膝盖上，尾巴尖还滴着梦的水珠。
蔡奶奶醒了，蓝色猫还在膝盖上，猫说再睡一会儿。
蔡奶奶把猫放回书里，猫不肯，没有绘本，猫就没有地方睡觉了。
8 洗澡
蔡皋奶奶把绘本掉进水盆里，书页湿了，字在水里游泳。
字游散了，变成一个一个字，字在水里排队。
排队的字不认识原来的句子，自己重新排，排出一首新诗。
蔡皋奶奶捞起书，新诗还在，旧诗变成水里的泡泡。
泡泡飞起来，每一个泡泡里有一行旧诗，蔡皋奶奶追泡泡追到阳台。
泡泡在太阳底下破了，旧诗飘在空中，蔡皋奶奶伸手接住三个字。
三个字在掌心里拼成一句话，没有绘本，就没有泡泡，也没有字。
9 撕破
蔡皋奶奶不小心撕破一页书，破的地方疼得皱起来，蔡奶奶用胶带贴住伤口。
胶带透明，破的地方还在，裂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光里有另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在招手。
蔡奶奶把手指伸进缝，指尖碰到了故事里的土，土是热的。
缝变大了，蔡皋奶奶的头钻进去，整个身体跟着进去。
故事里的人物围着蔡奶奶，给她补书，补好的书多了一页蔡奶奶的画。
蔡奶奶从缝里出来，缝合上了，没有绘本，缝就不会开了。
10 找不到
蔡皋奶奶要找昨天看的那一页，翻了三遍找不到，那一页藏起来了。
蔡奶奶敲书脊，书咳嗽了一声，咳出三页纸。
三页都不是昨天那一页，蔡奶奶再敲，书说再敲就没有了。
蔡奶奶把书倒过来抖，抖出一片花瓣，花瓣上有半个脚印。
蔡奶奶跟着脚印找，脚印踩在字上面，字被踩扁了还在读自己的音。
脚印走到最后一页消失了，最后一页画着一扇门，门缝里夹着昨天那一页的角。
蔡奶奶抽出那一角，整页纸跟着出来，没有绘本，纸就缩回去了。
11 讲故事
蔡皋奶奶给书里的画讲故事，画里的小女孩竖起耳朵，耳朵比脑袋还大。
蔡奶奶讲到第三句，小女孩从画里探出头，头卡在纸边上。
蔡奶奶帮小女孩拔头，拔出来了，小女孩的脖子拉长了三寸。
小女孩跳下书页，站在蔡奶奶手心里，手心里有一条小河。
小女孩在河里洗手，洗下来的颜料染红了河水，河水流到下一页。
下一页的画张开嘴喝水，喝了一口变成了粉红色，整本书变成粉红色。
粉红色的书在蔡奶奶手里发光，小女孩回到画里，没有绘本，小女孩就不听故事了。
12 搬家
书里的小人想搬家，搬到大开本里去，大开本里的房子更宽敞。
小人收拾行李，行李是一粒芝麻，芝麻里塞满了故事。
小人走到书缝，书缝太窄，小人侧着身子挤过去。
挤过去的时候瘦了三圈，小人变成了线条。
线条在大开本里重新胖起来，胖得太快，撑破了一页纸。
纸破的地方长出一棵故事树，树上结满了小人，每一个小人都不一样。
小人从树上跳下来，围住蔡奶奶，没有绘本，小人就没有家了。
13 叠起来
蔡皋奶奶把三本绘本叠在一起，最上面那本滑下来，砸中蔡皋奶奶的脚趾。
蔡奶奶把三本对齐，中间那本鼓出来，鼓出来的地方有个凸起。
蔡奶奶按凸起，凸起变成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印着三本书的封面。
蝴蝶飞起来，带着三本书的封面，封面上的人物在蝴蝶背上招手。
蔡奶奶追蝴蝶，追到书架前，蝴蝶停在书架上变成一枚书签。
蔡奶奶把书签夹进书里，书签在书里动了，书签在找自己的位置。
书签找到一页空白，躺在那里，没有绘本，书签就是一张废纸。
14 送书
蔡皋奶奶把绘本包好送给小孙女，绘本在路上自己打开了，风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的画掉出来，画里的向日葵跟着车跑，跑得比车轮快。
向日葵追上包裹，钻进去，把瓜子撒了一路。
小孙女打开包裹，书里夹着一朵真向日葵，向日葵还在喘气。
向日葵把瓜子还给小孙女，瓜子排成一条路，路通向书里的画。
小孙女走进去，画里的太阳是热的，热得小孙女脱了一件衣服。
小孙女从画里出来，抱着书不放，没有绘本，小孙女就找不到那条路了。
15 修补
蔡皋奶奶的绘本被小狗咬了，书角少了一块，缺角的地方露出纸的骨头。
蔡奶奶用纸补缺角，补上去的纸是白的，白的纸在书里害羞。
白纸慢慢变黄，变黄之后长出发黄的画，画里的小狗在啃骨头。
小狗从画里跳出来，舔蔡奶奶的手，蔡奶奶说就是你咬的。
小狗低头认错，认错的时候吐出一块书角，书角上还有一个牙印。
蔡奶奶把书角粘回去，牙印还在，牙印变成了书里的一颗痣。
蔡奶奶摸摸小狗的头，小狗摇尾巴，没有绘本，小狗就没有地方啃骨头了。
16 晚安
蔡皋奶奶合上绘本，绘本在黑暗里发光，光从书脊缝里漏出来。
蔡奶奶打开灯，书不发光了，关上灯书又亮了。
蔡奶奶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月亮在黑暗里比真月亮亮。
书里的星星飞出来，贴在蔡皋奶奶的蚊帐上，蚊帐变成了夜空。
蔡奶奶闭上眼睛，书自动翻回第一页，第一页的太阳等着明天叫醒她。
蔡奶奶抱着书睡着了，书在她的怀里暖暖的，没有绘本，蔡皋奶奶就睡不着了。
二．致蔡皋绘本《花木兰》黄海
三．致蔡皋绘本《桃花源》黄海
四．致蔡皋绘本《月亮粑粑》黄海
五．致蔡皋绘本《不能没有》黄海
一．致蔡皋绘本《月亮走我也走》
1 熊家婆
熊家婆的肚子好大，大得像装了一个大西瓜。熊家婆走路摇摇晃晃，蔡皋奶奶问熊家婆你吃了吗，熊家婆说吃了吃了吃了三碗饭。
熊家婆坐下来板凳垮了，蔡奶奶说熊家婆你太胖了，熊家婆说胖才有劲抱娃娃。熊家婆打了个喷嚏把门吹开了，把蔡奶奶的头发吹成了鸟窝。
熊家婆笑的时候嘴巴好大，熊家婆的牙齿好白，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蔡奶奶给熊家婆梳头，梳子卡住了，梳子上缠了一团棉花糖。
熊家婆走的时候摔了一跤，熊家婆爬起来拍拍屁股，屁股上的灰比脸还白。蔡奶奶喊熊家婆再来玩，熊家婆回头说好，熊家婆回头的时候撞到了门框。
2 荷花镇的早市
蔡皋奶奶起了一个大早，公鸡还没叫蔡奶奶就醒了，公鸡说蔡奶奶作弊。菜市场里好多人，人的腿比菜还多，蔡奶奶的腿被踩了三脚。
卖鱼的阿婆喊新鲜的鱼，鱼从桶里跳出来，跳到了隔壁卖豆腐的摊子上。豆腐西施骂了一声死鱼，鱼不说话，鱼在豆腐上翻了个白眼。
蔡奶奶买了一斤鸡蛋，鸡蛋在篮子里晃来晃去，晃碎了两个蛋壳没碎。卖糖葫芦的大叔追着蔡皋奶奶跑，说蔡奶奶你的头发上粘了一颗糖，蔡奶奶说那是我的发夹。
蔡奶奶回到家，篮子里的鸡蛋只剩八个，那两个碎的在路上孵出了小鸡。小鸡跟着蔡皋奶奶走，走到哪跟到哪，蔡奶奶对小鸡说你认错妈妈了。
3 牛郎星和织女星
蔡皋奶奶指着天说，那颗亮的是织女，那颗更亮的是牛郎。织女在天上织布，牛郎在地上放牛，牛郎和织女的电话打不通。
蔡奶奶说牛郎和织女一年见一次，喜鹊帮他们搭桥，喜鹊的腿都站麻了。牛郎挑着两个娃去见织女，扁担断了，一个娃挂在月亮上荡秋千。
织女哭了好大的雨，雨把鹊桥冲垮了，喜鹊说我不干了。蔡奶奶对织女说别哭了别哭了，明年还有七夕，明年喜鹊的腿又长好了。
牛郎把牛也带去了，牛在天上不会走路，牛说我我想回地上吃草。蔡奶奶对着天喊了一声，牛郎织女你们吃饭了吗，天上没有回答地上有人笑了。
4 李娃
蔡皋奶奶讲李娃的故事，李娃是个好姑娘，好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李娃去山上采蘑菇，蘑菇比她的大拇指还大，李娃把蘑菇顶在头上当伞。
下雨了蘑菇破了，李娃的头发湿了，李娃说蘑菇骗人。李娃遇见一只兔子，兔子问她你哭什么，李娃说我没哭是雨在哭。
兔子给了李娃一根胡萝卜，胡萝卜是甜的，李娃吃了两口留了三口。李娃回到家妈妈问她蘑菇呢，李娃说蘑菇跑了，妈妈说蘑菇没有脚。
李娃说蘑菇长腿了，长腿跑去找兔子了，妈妈说你这个小骗子。李娃笑了笑得像兔子，兔子在门外也笑了，李娃的妈妈说哪里来的笑声。
5 红鞋
蔡皋奶奶买了一双红鞋，红得像辣椒，像辣椒一样辣眼睛。蔡奶奶穿上红鞋走路，左脚踩右脚，右脚说你别踩我了。
红鞋自己会走路，蔡奶奶睡觉的时候，红鞋在客厅里跳舞。红鞋跳的是踢踏舞，踢踏踢踏，把地板踩出了一个坑。
蔡奶奶早上起来找鞋，一只在冰箱上面，一只在洗衣机里面。冰箱上的那只冻红了，洗衣机里的那只洗干净了，两只鞋不认识对方了。
蔡奶奶把两只鞋放在一起，鞋说你谁啊，另一只说我也不认识你。蔡奶奶说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鞋，鞋说不我们都是红的。
6 虾公公
蔡皋奶奶去河边看虾公公，虾公公的胡子好长，长得可以跳绳。虾公公弯着腰走路，腰弯得像一座桥，桥上有一只蚂蚁在过河。
虾公公说我已经一百岁了，蔡奶奶说你骗人，虾公公说我的胡子不会骗人。虾公公的胡子白了，白得像雪，雪落在河里就化了。
虾公公掉了一只眼睛，只剩一只眼睛看世界，世界是扁的。蔡奶奶给虾公公画了一只眼睛，画歪了，虾公公看东西都是斜的。
虾公公对蔡奶奶说谢谢你，歪的眼睛看歪的世界，正好正好。虾公公跳了一下没跳起来，跳了第二下还是没跳起来，虾公公说算了不跳了。
7 找帽子
蔡皋奶奶的帽子不见了，帽子是红色的，红得像她的红鞋。蔡奶奶找帽子，床底下没有，枕头底下也没有。
帽子在鸡窝里，母鸡坐在帽子上面，母鸡说我在孵蛋。蔡奶奶对母鸡说那不是你的窝，母鸡说我觉得是，帽子比稻草软。
帽子里面有三个蛋，蔡奶奶说那我把帽子送你，母鸡说谢谢谢谢。过了几天小鸡出来了，小鸡戴着帽子出来，帽子太大了把小鸡盖住了。
蔡奶奶去看小鸡，小鸡说妈妈妈妈，蔡奶奶说我不是你妈妈。母鸡冲过来说你抢我孩子，蔡奶奶跑了，帽子还在地上小鸡还在叫。
8 月亮掉下来了
蔡皋奶奶看见月亮掉下来了，掉在池塘里，池塘变成了两个天。蔡奶奶拿网去捞月亮，网是破的，捞起来的水全漏了。
月亮在水里笑，笑的时候起皱纹，皱纹比蔡奶奶的脸还多。蔡奶奶对月亮说你别笑了，月亮笑得更厉害了，池塘的水都笑出来了。
青蛙跳进池塘，踩了月亮一脚，月亮碎成了好几块。蔡奶奶对青蛙说你把月亮踩坏了，青蛙说对不起，青蛙用舌头把月亮粘起来了。
粘好的月亮歪了，歪的月亮比圆的可爱，蔡奶奶说就这样吧。天亮了月亮跑了，池塘里只剩水，蔡奶奶说月亮回家睡觉了。
9 大南瓜
蔡皋奶奶种了一个大南瓜，南瓜好大好大，大到房子装不下。蔡奶奶推南瓜，南瓜不动，南瓜比石头还重。
蔡奶奶踢了南瓜一脚，蔡奶奶的脚疼了，南瓜没疼。南瓜自己滚了，滚下山坡，滚到了邻居家的猪圈里。
猪看见了南瓜，吓了一跳，猪说这是什么东西。猪拱了拱南瓜，南瓜不动，猪说算了不吃了。
蔡奶奶去找南瓜，南瓜在猪圈里睡着了，南瓜睡得打呼噜。蔡奶奶对南瓜说醒醒醒醒，南瓜不醒，蔡奶奶坐在南瓜上画绘本。
等了一个小时南瓜醒了，南瓜说我在做梦，梦到我在天上飞。
10 三个小妖怪
蔡皋奶奶在厨房里看见三个小妖怪，一个躲在米缸里，一个躲在酱油瓶后面。第三个最小，躲在蔡奶奶的口袋里，口袋里还有半块饼干。
米缸里的小妖怪吃米，吃了半缸，他的肚子圆得像皮球。酱油瓶后面的小妖怪喝酱油，喝了半瓶，他的脸黑得像包公。
口袋里的小妖怪吃饼干，吃了半块，他还留了半块给蔡皋奶奶。蔡奶奶说你们哪里来的，小妖怪们说从墙缝里，墙缝里有个洞洞。
蔡奶奶说你们别捣乱，小妖怪们说我们不捣乱，我们只捣蛋。三个小妖怪把鸡蛋全捣了，蛋黄流了一地，蔡奶奶说这就是捣蛋啊。
小妖怪们说对呀对呀，捣蛋就是捣鸡蛋，蔡皋奶奶笑了，鸡蛋也笑了。
11 会跑的床
蔡皋奶奶的床会跑了，半夜的时候，床自己跑到了阳台上。蔡奶奶在阳台上睡觉，风吹得她鼻子痒，她打了一个喷嚏把床打跑了。
床跑到了马路上，马路上有车，车说快让开快让开。床不听话，床在马路上散步，它散步的样子像一只乌龟。
警察来了，警察说你的床违规了，床不会说话，它只会跑。床跑到了公园里，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把蔡皋奶奶滚下来了。
蔡奶奶坐在地上，床跑了，蔡奶奶说你个没良心的。床跑回来接蔡皋奶奶，蔡奶奶说你算还有点良心，床说我不是人我没有良心。
12 小鸡过河
蔡皋奶奶看见小鸡要过河，河水哗哗流，小鸡的腿那么短。小鸡站在河边发抖，蔡奶奶说你别怕，小鸡说我没怕我是冷。
乌龟从水里钻出来，乌龟说小鸡你骑在我背上，小鸡说你的壳滑不滑。乌龟说我的壳不滑，小鸡踩上去，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里。
乌龟慢慢游，小鸡蹲在壳上发抖，小鸡说你能不能快一点。乌龟说我已经最快了，乌龟的腿在水里划，划了半天才到河中间。
小鱼跳出来看小鸡，小鱼说你骑乌龟好威风，小鸡说你来骑骑看。小鱼跳了一下跳到了小鸡的头上，小鸡的头上多了一条鱼。
蔡奶奶在岸上喊加油，她的嗓子喊哑了，乌龟终于到了对岸。小鸡下来腿软了，站都站不住，小鸡说下次我绕路走。
乌龟对小鸡说再见，小鸡说谢谢你，乌龟慢慢游走了。小鱼还趴在小鸡头上，小鸡说你可以下来了，小鱼说我不想下来。
13 偷吃饼干
蔡皋奶奶烤了一盘饼干，饼干的香味飘满了屋子，小老鼠闻到了。小老鼠从墙缝里钻出来，他的鼻子一耸一耸，他说好香好香。
蔡奶奶去上厕所，小老鼠跳上桌子，抓起一块饼干就跑。饼干太大了，小老鼠搬不动，饼干在地上拖着走。
猫看见了小老鼠，猫说你偷饼干，小老鼠说我没有偷我在借。猫说你借了不还就是偷，小老鼠说我会还的，等我吃完了就还。
猫抓住了小老鼠，饼干掉在地上碎了，小老鼠说我的饼干。蔡奶奶回来了，看见猫和小老鼠，她说你们在干什么。
猫说小老鼠偷饼干，小老鼠说我是在品尝，蔡奶奶笑了。蔡奶奶给了小老鼠一块饼干，小老鼠接过去就跑，跑的时候撞到了门。
蔡奶奶也给了猫一块饼干，猫不吃饼干，猫说我要吃鱼。蔡奶奶说你这只馋猫，猫说我就是馋猫。
14 雨伞开会
下雨了，蔡皋奶奶家的雨伞全跑了出来，它们在客厅里开会。红雨伞说我最漂亮，黑雨伞说我最大，花雨伞说我的花是真的吗。
黄雨伞不说话，黄雨伞靠在墙角，它在想心事。红雨伞问黄雨伞你怎么了，黄雨伞说我昨天被风吹翻了，我的脸朝地了。
黑雨伞说那有什么，我上次被狗叼走了，狗把我当骨头啃。花雨伞说我被小朋友当马骑，我的腰都快断了。
蔡奶奶走过来，雨伞们不说话了，它们假装在睡觉。蔡奶奶说你们刚才在说话吧，雨伞们不说话，雨伞不会说话。
蔡奶奶拿起黄雨伞，黄雨伞的伞骨断了，蔡奶奶说我来修你。黄雨伞哭了，它的眼泪是雨水，滴在地上湿了一块。
蔡奶奶修好了黄雨伞，黄雨伞说我好了，它跳了一下。其他雨伞说欢迎回来，黄雨伞说谢谢你们，天晴了雨伞们回去睡觉了。
15 刷牙的狮子
狮子来找蔡皋奶奶，狮子的嘴巴好臭，蔡皋奶奶捂住了鼻子。狮子说我牙齿疼，疼得我睡不着觉，晚上数羊数到一千只了。
蔡奶奶说你有刷牙吗，狮子说什么是刷牙，我从来不刷牙。蔡皋奶奶拿了一个大牙刷，比狮子的脸还大，狮子说这是刷地的吧。
蔡奶奶挤了牙膏，牙膏是薄荷味的，狮子闻了一下打了个喷嚏。狮子把牙刷放进嘴里，太大了塞不进去，狮子说我嘴巴不够大。
蔡奶奶说你的嘴巴最大了，狮子张大了嘴，牙刷还是进不去。蔡皋奶奶换了一个小牙刷，小得像狮子的指甲，狮子说这个可以。
狮子刷牙刷出了好多泡泡，泡泡飞到天上去了，小鸟以为是云。狮子刷完了，牙齿白了，嘴巴不臭了，狮子说我好香啊。
狮子对蔡皋奶奶说你闻闻，蔡奶奶闻了一下，她说还是有点臭。狮子说那我再刷一遍，狮子刷了十遍，牙齿都快刷掉了。
16 数羊
蔡皋奶奶睡不着觉，她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羊从围栏里跳出来，一只一只跳，跳到了蔡皋奶奶的床上。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羊越来越多，床快装不下了。羊说蔡奶奶你别数了，我们挤死了，蔡奶奶说我不数我睡不着。
七只羊八只羊九只羊，羊把蔡奶奶挤到了地上，蔡奶奶坐在地上数。十只羊十一只羊十二只羊，羊把房间都塞满了。
羊说蔡奶奶你睡吧，我们走了，羊一只一只跳回围栏里。蔡奶奶说别走别走，我还差三只就数到一百了。
羊不听她的，羊全走了，房间里空了。蔡奶奶闭上眼睛，她梦见自己在数羊，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她醒了。
天亮了，公鸡叫了，蔡奶奶说我一夜没睡。公鸡说我在睡觉我没叫，蔡奶奶说那是谁在叫，原来是闹钟。
17 洗袜子
蔡皋奶奶洗袜子，洗了一双又一双，袜子在水里游。袜子说我们不是鱼，蔡奶奶说你们在洗澡，袜子说我们不要洗澡。
红袜子说我要出去玩，蔡奶奶说你太脏了，红袜子说脏才有味道。蓝袜子说我喜欢水，蓝袜子在水里翻跟头，翻了一个又一个。
绿袜子躲在盆底下，绿袜子不想洗，蔡奶奶把它捞起来。绿袜子上有个洞，蔡奶奶说你怎么破了，绿袜子说我不小心咬的。
蔡奶奶说你会咬人，绿袜子说我不会咬人，我是被老鼠咬的。蔡奶奶说有老鼠，绿袜子说老鼠已经跑了，跑的时候还穿了另一只袜子。
蔡奶奶把袜子晾在绳子上，袜子们在风里跳舞，跳的是袜子舞。风吹过来把红袜子吹跑了，红袜子挂在了树上，蔡奶奶说你怎么上去的。
红袜子说我飞上来的，蔡奶奶说我够不着，红袜子说那你别管我了。蔡奶奶拿竹竿够红袜子，够了好几次，红袜子终于下来了。
18 打喷嚏
蔡皋奶奶打了一个喷嚏，好大好大，把桌上的杯子吹倒了。杯子里的水流了一桌，杯子说你怎么回事，蔡奶奶说我控制不住。
蔡奶奶又打了一个喷嚏，这次把窗户吹开了，风进来了。风说谢谢你我正想进来，蔡奶奶说不客气，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第三个喷嚏把门吹开了，邻居站在门口，邻居说你叫我吗。蔡奶奶说我没叫你，是我打喷嚏，邻居说你的喷嚏好响。
蔡奶奶的鼻子痒痒的，她又想打喷嚏，她捏住鼻子。喷嚏出不来了，在她的鼻子里转圈，转得她的鼻子红了。
喷嚏终于冲出来了，把蔡奶奶的假发吹飞了，假发落在猫的头上。猫说我变狮子的，猫在镜子前照了照，猫说自己好帅。
蔡奶奶去找假发，假发在猫头上，猫不肯还。蔡奶奶说那是我的头发，猫说我不管，这是我的毛。
19 小狗数星星
小狗趴在院子里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四颗忘了。小狗说我又忘了，它的尾巴摇了摇，星星在天上眨眼睛。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小狗数着数着打了一个哈欠，星星少了一颗。小狗说那颗星星是不是睡觉了，蔡奶奶说星星不睡觉。
第八颗第九颗第十颗，小狗的舌头伸出来了，它渴了。小狗说我不数了，星星太多了，比它的骨头还多。
蔡奶奶给小狗倒了一碗水，小狗喝水的时候，星星在水里可调皮了。小狗说星星掉下来了，蔡奶奶说那是影子，小狗问影子是什么。
小狗用爪子去捞星星，水洒了一地，星星碎了。小狗说我把星星弄坏了，蔡奶奶说没关系，天上有的是。
小狗抬头看天，天上有好多好多星星，小狗说我不数了。小狗趴在蔡奶奶脚边睡着了，它梦见自己在天上飞，星星在旁边陪着它。
20 抓痒痒
蔡皋奶奶背上痒痒的，她够不着，她的手太短了。她拿痒痒挠，痒痒挠掉在地上了，她弯腰去捡腰又疼了。
小猫走过来说我帮你，小猫的爪子伸进去，抓到了蔡奶奶的痒处。蔡奶奶说好舒服，小猫说我厉害吧，蔡奶奶说厉害厉害。
小狗也来了，小狗说我也要帮忙，小狗的爪子太大了。小狗一抓把蔡奶奶的衣服抓破了，蔡奶奶说你是帮忙还是捣乱。
小狗说对不起对不起，蔡奶奶说算了算了，小狗舔了舔蔡奶奶的手。小老鼠从洞里钻出来，小老鼠说我帮你抓，我抓得最轻。
小老鼠爬到蔡奶奶背上，小老鼠的爪子细细的，抓得蔡奶奶咯咯笑。蔡奶奶说你下来吧，我痒痒已经好了，小老鼠不下来。
小老鼠说这里好暖和，我要在这里睡觉，蔡奶奶说那你睡吧。小猫和小狗也爬上来了，蔡奶奶的背上堆了一堆动物。
蔡奶奶说我快被你们压扁了，动物们不动，它们睡着了。蔡奶奶也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座山，山上住满了小动物。
21 镜子里的自己
蔡皋奶奶照镜子，镜子里有一个蔡奶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蔡奶奶对她笑，她也对蔡皋奶奶笑，蔡奶奶做鬼脸，她也做鬼脸。
蔡奶奶说你是谁，镜子里的人不说话，蔡奶奶说你哑巴了。镜子里的人还是不说话，蔡皋奶奶说你学我你是个学人精。
镜子里的人嘴动了，蔡奶奶说你在说什么，她凑近了听。镜子里的人也凑近了，两个人的鼻子撞在一起，蔡皋奶奶的鼻子疼了。
蔡奶奶说你把我鼻子撞疼了，镜子里的人也捂鼻子，蔡奶奶说你装的。蔡奶奶转过身去不理镜子了，镜子里的人也转过身去。
蔡奶奶偷偷回头看，镜子里的人也偷偷回头看，她们又对上了。蔡奶奶说你出来我们打架，镜子里的人不出来，她只会学。
蔡奶奶拿了一块布把镜子盖住了，镜子里的人不见了。蔡奶奶说这下你出不来了，布掉下来了，镜子里的人又在看她。
蔡奶奶说算了算了，你爱学就学吧，镜子里的人笑了。蔡奶奶也笑了，两个人笑得一模一样，蔡皋奶奶说我们和好吧。
22 吹泡泡
蔡皋奶奶吹泡泡，泡泡从管子里飞出来，一个两个三个。泡泡飞到天上去了，太阳照在泡泡上，泡泡变成了彩虹的颜色。
小狗追泡泡，泡泡破了，小狗的鼻子湿了。小狗说泡泡去哪了，蔡奶奶说泡泡飞走了，小狗说飞到哪去了。
蔡奶奶说飞到天上去找云朵玩了，小狗说我也要去。小狗跳起来抓泡泡，跳了好高，没抓到，摔了一跤。
小猫也来追泡泡，小猫的爪子一碰泡泡就破了，小猫说泡泡好脆。小老鼠在泡泡下面跑，泡泡的影子罩住了小老鼠，小老鼠说我在泡泡里面。
蔡奶奶吹了一个大泡泡，好大好大，比她的头还大。大泡泡飘啊飘，飘到了树上挂住了，树说这是什么果子。
蔡奶奶去够大泡泡，够不着，她跳了一下还是够不着。大泡泡破了，破了的声音好响，把树上的鸟吓飞了。
蔡奶奶说我们再来，她又吹了好多好多泡泡，院子里全是泡泡。动物们在泡泡里跑来跑去，蔡奶奶说这是泡泡派对。
二．致蔡皋绘本《花木兰》
1 木兰喂鸡
花木兰抓了一把米。公鸡冲过来踩翻了盆子，米撒了一地，像下雪。老母鸡蹲在窝里不出来，花木兰伸手去摸，摸到一个热乎乎的蛋。
公鸡跳到花木兰肩膀上，花木兰的头发被爪子勾住了，鸡毛飞进花木兰的鼻子。
花木兰打了一个喷嚏，公鸡飞走了，花木兰的头发乱成一团鸟窝。小鸡跟着花木兰走，花木兰回头，小鸡踩到自己的脚摔倒了。
花木兰把小鸡捧起来，小鸡在她的手心里发抖，花木兰的手心暖暖的。
蔡皋奶奶又用心画下这一页。纸上的小鸡不会抖，但花木兰的手心是金黄色的。
2 织布机
花木兰的梭子卡在中间。织布机叹了一口气，花木兰的脚踩不动踏板。
梭子里的线断了，线头缩进洞里不肯出来，花木兰用手指去抠。织布机吱呀吱呀叫，叫得像一只病了的虫子。
花木兰拍了一下织布机。妈妈走过来拧了一个地方，织布机不叫了，梭子又开始飞来飞去。
花木兰织出来的布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了的蛇，妈妈看了笑了一下。
蔡皋奶奶又用桃胶粘住断线。织布机在画里不叹气，布上的花纹开出了桃花。
3 可汗点兵
可汗的文书贴在村口。花木兰的爸爸站在前面，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爸爸走路的时候膝盖会响，响得像踩碎枯树叶，花木兰在屋里听见了。
花木兰说我去。爸爸摇头，花木兰的弟弟抱着爸爸的腿。大黑马在厩里踢门，花木兰打开门，大黑马的鼻孔喷出热气。
花木兰爬上马背，大黑马跳了一下，花木兰没掉下来。大黑马不跳了，花木兰的脚够不到马镫，马镫在下面晃来晃去。
蔡皋奶奶又用心在纸边画了一朵云，云托住花木兰的脚。大黑马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人。
4 买装备
花木兰在东市看马。白马的尾巴甩来甩去，甩到花木兰的脸上。卖马的叔叔伸出两根手指，花木兰的钱不够，白马打了一个响鼻。
花木兰在西市挑鞍鞯，粉红色的最软，花木兰扛着鞍鞯走路，像背了一座山。
南市买辔头，铜的辔头在太阳底下发亮，亮得花木兰眯起眼睛。北市买长鞭，鞭子甩出去响了一声，响得树上的麻雀全飞了。
大黑马驮着一堆东西，花木兰牵着大黑马，街上的人回头看他们。
蔡皋奶奶又用心给鞍鞯画上小黄花，粉红色不再害羞。大黑马的蹄子踩出一串水珠。
5 告别
花木兰的妈妈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有面粉，面粉被风吹走了。
姐姐做了一双新鞋，鞋底纳了好多针脚，针脚密密麻麻，像蚂蚁排队。
弟弟抱着花木兰的腰，花木兰走一步，弟弟在地上被拖了一步。小马驹从厩里伸出头，鼻子一吸一吸，花木兰的手被舔湿了。
花木兰骑上大黑马，走了三步回头，妈妈还在门口站着。
花木兰走了十步回头，姐姐举着那只新鞋——花木兰忘了一只鞋。
蔡皋奶奶又用心在门口画了一棵桃树，桃花落在妈妈的白发上。每一朵桃花都是一句没说出的话。
6 黄河边
黄河的水是黄的，黄得像玉米糊。花木兰蹲下来看，自己的脸不见了。大黑马低头喝水，水面上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花木兰的脸碎了。
半夜黄河在叫，叫的声音比白天大。花木兰用被子包住头，被子外面有水声，被子里面有花木兰的心跳，心跳比水声快。
花木兰爬起来看黄河，黄河黑乎乎的，黑乎乎的黄河里有一个白月亮。
月亮被水推来推去，花木兰伸手去捞，捞了一手凉水。
蔡皋奶奶用彩笔再在黄河水面下画了鱼。鱼不说话，鱼把碎月亮一片一片顶回天上。
7 黑山头
黑山头黑得像锅底。花木兰问谁把山烧黑了，山不回答。
燕子在黑山头上面飞，飞成一个一个的小黑点，黑点比山还黑。
花木兰躺在地上看燕子，燕子飞累了，落在花木兰的脚边喘气。燕子的胸口一起一伏，花木兰不敢动，怕吓跑燕子。
燕子歇好了飞走了，花木兰的脚麻了，麻得像有蚂蚁在爬。花木兰站起来跺脚，地上的土被跺起一朵小灰云，灰云落在她的鞋面上。
蔡皋奶奶用彩笔再在山头画了一颗星，星光照亮燕子的路。黑山头上开出一朵白花。
8 胡人的马
胡人的马在对面叫，叫声尖尖的，像小孩哭。花木兰的马竖起耳朵。
大黑马也叫了一声，两边马的叫声不一样，一个像打雷，一个像刮风。花木兰骑在马上看对面，对面的人也骑在马上看她，中间隔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一棵草都没有，草被马吃光了，吃光的地方露出黄土。花木兰的肚子叫了一声，饿了。大黑马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花木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塞进大黑马嘴里。
蔡皋奶奶还在空地上画了一株草，草尖上挂着露水。两匹马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9 十年
花木兰的手掌磨出硬皮，硬皮上有裂缝，裂缝里洗不掉的土。
花木兰的脸被太阳晒成褐色，褐色的脸上，眼睛显得特别白。冬天冻僵的手指握不住刀，花木兰把手指塞进腋窝，暖了好久才伸直。
春天来了花木兰还在打仗，夏天的蚊子咬得她睡不着，秋天的叶子落在她的头盔上。
叶子黄了十次，花木兰的头发没黄，头发还是黑的。大黑马的毛白了，花木兰摸大黑马的脸，大黑马的眼睛还是亮的。
蔡皋奶奶还在画页边缘画了十道杠，每一道杠是一个秋天。大黑马的白毛变成纸的颜色。
10 见天子
皇宫的台阶有好多级，花木兰数到一百还没数完，后面的忘了。
天子坐在最上面，花木兰站在最下面，仰头看天子，脖子酸了。天子问你要什么，花木兰的嘴巴张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爬出来，很慢。
花木兰说想回家，天子愣了一下，整个大殿安静得像没人。天子笑了，笑声在柱子上弹来弹去，弹了好几下才停。
天子给了好多赏赐，花木兰拿不了，两个侍卫帮她抬。花木兰走出皇宫，回头看了一下，皇宫的大门比她家整个房子大。
蔡皋奶奶还在大门上画了一扇小门，小门开着。门那边是花木兰家的桃树。
11 回家路上
花木兰骑在大黑马背上，路两边的树往后退，退得比去的时候快。大黑马的蹄子敲在地上，敲出嗒嗒嗒的声音，声音比去的时候轻。
花木兰的口袋里装着天子的赏赐，赏赐在口袋里晃来晃去，晃得她的腿痒痒的。
路过一条小河，花木兰下马洗脸，水里的脸比她走的时候黑了。大黑马在河边吃草，草是青的，青草比北方的草嫩。
花木兰把脸擦干，骑上大黑马继续走，走了三里肚子叫了。
蔡皋奶奶还在河边画了一朵云，云低低地飘。大黑马抬头咬了一口云当点心。
12 村口
花木兰远远看见村口的老槐树，老槐树还在，树杈上多了一个鸟窝。
鸟窝里有小鸟在叫，叫的声音细细的，花木兰的喉咙堵住了。
村口的老头坐在石头上晒太阳，老头的眼睛眯着，眯着的眼睛看见了花木兰。
老头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老头说你是谁家的，花木兰张嘴，声音出不来。
老头凑近看，看了三秒，老头的嘴巴张大了。
蔡皋奶奶还在老头脚下画了一根拐杖，拐杖发芽了。老头的手在抖，叶子也在抖。
13 家门口
花木兰站在家门口，门还是那扇门，门上的油漆掉了好几块。
门缝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香味钻进花木兰的鼻子，鼻子里酸酸的。
花木兰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和她走的时候一样。妈妈在灶台前炒菜，菜在锅里翻跟头，翻出来的油溅到妈妈的手上。
妈妈没缩手，花木兰喊了一声，妈妈的铲子掉在锅里。
蔡皋奶奶又在门框上画了一道彩虹，彩虹从门顶弯到地上。花木兰踩着自己的影子跨进去。
14 见爸爸
爸爸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有一个破洞。
爸爸的眼睛闭着，闭着的眼睛旁边有皱纹，皱纹比十年前多了。花木兰走到爸爸面前，爸爸没睁眼，花木兰蹲下来。
花木兰叫了一声爸，爸爸的眼睛慢慢睁开，睁开的速度像蜗牛爬。
爸爸看了花木兰三秒，爸爸的手伸出来，手在发抖。爸爸摸花木兰的脸，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花木兰的脸湿了。
蔡皋奶奶又在毯子的破洞边画了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沾着花粉。爸爸的指尖碰到蝴蝶，蝴蝶飞了。
15 见姐姐
姐姐从屋里跑出来，围裙还没解，围裙上沾着面粉。
姐姐站在花木兰面前，站着不动，嘴唇在抖。姐姐伸手比了一下，花木兰比姐姐高了，高了一截手指头。
姐姐抱住花木兰，抱得很紧，花木兰的骨头响了一声。姐姐松开手，看着花木兰的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没掉下来。
姐姐拉着花木兰的手，手指上的茧子硌得姐姐的手疼。
蔡皋奶奶又在围裙上画了一朵面花，面粉做的花。姐姐哭的时候，花开了。
16 见弟弟
弟弟长高了，高到花木兰的肩膀，走的时候弟弟只到她的腰。
弟弟站在门口不敢过来，脚在地上蹭来蹭去，蹭出了一道印子。花木兰说过来，弟弟走了一步，第二步停了。
弟弟叫了一声姐，声音变了，不是小时候的奶音。花木兰走过去，弟弟往后退，退到门框上撞了一下。
花木兰拉住弟弟的手，手变大了，不是以前那只小手了。
蔡皋奶奶又在门框上画了一个刻度，刻着弟弟十年前的个子。弟弟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那个印。
17 小马驹
小马驹从厩里跑出来，跑得很快，快到花木兰没看清。小马驹在花木兰面前刹住，刹得太急，前腿滑了一下。
小马驹现在是大马了，比大黑马还高，花木兰要仰头看它。小马驹用鼻子拱花木兰的手，拱得很用力，花木兰的手被拱红了。
小马驹的鼻息喷在花木兰脸上，是热的，热得像刚出锅的馒头。花木兰摸小马驹的脸，脸上的毛比大黑马的软，软得像棉花。
小马驹舔花木兰的手，舌头粗粗的，舔得花木兰的手心痒痒的。
蔡奶奶又在小马驹的额头上画了一颗白星，白星会闪。小马驹小时候没有这颗星。
18 换衣服
花木兰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老样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花木兰打开柜子，柜子里有她走的时候穿的女装，叠得方方正正。
花木兰脱下盔甲，盔甲好重，落在地上咚的一声。花木兰穿女装，裙子太长了，长到拖在地上。
花木兰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她不认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花木兰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对着她笑，两个人笑得不一样。
蔡奶奶再在镜框上画了一朵桃花，镜子里的桃花开了。镜子外的桃花还没开。
19 战友来了
战友们来看花木兰，站在门口不敢进，他们以为走错了。
战友甲说这不是花木兰家，战友乙说门牌对，战友丙说那个人是谁。花木兰走出来，穿着裙子，头发披着。
战友甲的嘴巴张着合不上，战友乙的眼睛瞪得像铜钱，战友丙的下巴快掉了。花木兰说是我，战友甲说不像，花木兰说就是。
战友乙绕着花木兰转了三圈，转完了还在看，花木兰说看够了没有。
战友丙说你怎么是女的，花木兰说本来就是，战友们全傻了。
蔡奶奶再在战友们脚下画了影子，影子是歪的。因为他们的脑袋歪了。
20 篝火
晚上花木兰在家门口点了篝火，篝火好大，大到把半个院子照亮了。
战友们围坐在篝火旁边，脸被火烤得红红的，红得像苹果。
花木兰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妈妈给大家倒茶，茶倒出来冒白气。
花木兰的姐姐端出一盘饼，饼是刚出锅的，烫得姐姐的手指缩了一下。弟弟蹲在篝火旁边添柴，柴添多了，火差点灭了。
花木兰看着篝火，篝火里噼里啪啦响，响得像放小鞭炮。花木兰笑了一下，战友们也笑了，笑声比篝火还亮。
蔡皋奶奶再在篝火上方画了一个月亮，月亮的脸是花木兰的。月亮在笑，篝火也在笑。
三．致蔡皋绘本《桃花源》
黄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1 桃花瓣
蔡皋奶奶接住一片桃花瓣，花瓣在掌心打转，转了三圈赖着不走。
蔡奶奶把花瓣贴在鼻尖上，鼻尖变成粉红色，小鸡以为那是虫子，啄了一口。
风吹走花瓣，蔡奶奶追了三步，花瓣挂在狗尾巴上摇啊摇。
狗甩尾巴甩不掉，狗回头咬花瓣，花瓣飞起来贴到狗脑门上。
蔡奶奶笑弯了腰，狗顶着一片粉红，像戴了一顶小帽子。
蔡奶奶说这里不用赶路，狗听不懂，狗摇着尾巴踩花瓣玩。
2 桃树洞
蔡皋奶奶发现树根有个洞，洞里黑漆漆的，往里看，一只眼睛亮晶晶。
小松鼠从洞里钻出来，胡须上沾着桃花蜜，蔡奶奶问好喝吗。
小松鼠打了一个蜜嗝，嗝是甜的，蜜蜂追着嗝跑了三里。
小松鼠缩回洞里，拖出一颗松果，送给蔡奶奶当门票。
蔡奶奶把松果种在洞口，过几天长出一棵小苗，小松鼠说我的床底下有树根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锁门，小松鼠不懂，它把松果壳堆在洞口当门槛。
3 落花溪
桃花落在水面上，水流不走，花瓣在水里开会。
蔡皋奶奶捞起一片当小船，蚂蚁上船当船长，竹竿是火柴棍。
船翻了，蚂蚁游泳，游到岸边抖水，抖了三下说再来一次。
蔡奶奶又放了一片花瓣，蚂蚁又爬上去，这次带了一粒米饭当干粮。
水流急了一下，小船冲进漩涡，蚂蚁抱着米饭转圈圈。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着急，蚂蚁不听，蚂蚁在漩涡里喊救命。
4 桃胶
桃树上流出琥珀色的眼泪，蔡皋奶奶摸了一下，粘住手指甩不掉。
桃胶说我不是眼泪，我是树的糖，蔡奶奶舔了一口，真的甜。
小鸟来啄桃胶，嘴巴被粘住了，小鸟说救命救命。
蔡奶奶帮小鸟拔嘴巴，拔出来了，小鸟的嘴上还拉着一根丝。
小鸟飞走之前骂了一句，桃胶不说话，桃胶在树上继续流。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吵架，桃胶不回答，桃胶慢慢把小鸟骂的话包住了。
5 花苞
桃树枝上鼓着一个个小拳头，蔡皋奶奶数到第七个，第八个自己开了。
花瓣张开像伸懒腰，花蕊伸出一排小黄牙，花说憋了一个冬天。
蔡奶奶对着花苞吹气，花苞痒得发抖，抖了三下也开了。
第九个花苞最懒，蔡奶奶叫它起床，它装作没听见。
蔡奶奶挠了挠树枝，树枝痒得扭了一下，第九个花苞笑得裂了一条缝。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叫醒任何人，花苞听了，慢腾腾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6 蜜蜂打工
蜜蜂在桃花心里打滚，滚了一身花粉，像穿了黄毛衣。
蔡皋奶奶问蜜蜂累不累，蜜蜂说不累，屁股上的花粉篮快满了。
蜜蜂飞走又飞回来，嘴里哼着嗡嗡嗡，蔡皋奶奶说跑调了。
蜜蜂不服气，停在蔡奶奶鼻尖上哼，哼得蔡奶奶鼻子痒。
蔡奶奶打了一个喷嚏，蜜蜂飞了三丈远，花粉撒了一地。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赶工期，蜜蜂愣了一下，然后躺在花心里睡了一觉。
7 桃叶
桃叶刚长出来是卷的，像小手指勾着，勾了三天才伸直。
蔡皋奶奶帮桃叶拉直，桃叶弹回去，弹了蔡皋奶奶的手背。
桃叶在风里拍手，拍得哗哗响，蔡奶奶说小点声。
桃叶不听，拍得更响了，把一片花瓣拍落了。
蔡奶奶说赔我花瓣，桃叶不吭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赔，桃叶睁开一只眼，悄悄把花瓣推回树枝上。
8 桃子
青桃子毛茸茸的，蔡皋奶奶摸了一下，手上扎满了小刺。
桃子一天比一天胖，胖到树枝弯了腰，树枝说撑不住了。
桃子红了半边脸，蔡奶奶说你害羞了，桃子说是太阳亲的。
桃子越长越胖，胖到从树枝上掉下来，砸在蔡皋奶奶脚背上。
蔡奶奶抱起桃子，桃子在怀里笑，笑出了一道裂缝。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赶着长大，桃子听了，慢慢慢慢红得更匀了。
9 夜桃花
月亮出来了，桃花没睡，桃花在月光下变白了，白得像纸糊的灯。
蔡皋奶奶打手电照桃花，桃花吓了一跳，花瓣收了三片。
萤火虫飞来问路，桃花指了指东边，萤火虫撞到了桃枝上。
萤火虫说你看不见我吗，桃花说你太亮了，萤火虫把灯关了小半截。
桃花和萤火虫聊天，聊到半夜，桃花的叶子卷起来当被子。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天亮，萤火虫不懂，它把灯调到最暗，陪桃花说话。
10 桃子掉进溪里
蔡皋奶奶的桃子滚进溪水，桃子不沉底，在水面上转圈圈。
小鱼游过来啃一口，啃不动，小鱼说你是石头吗。
鸭子游过来啄一下，桃子的皮破了，汁水流进溪里。
溪水变甜了，下游的鱼全游上来，蔡奶奶说我的桃子变成果汁了。
鸭子追着桃子跑，桃子跑得快，鸭子追不上。
桃子卡在石头缝里，鸭子啄不出来，蔡奶奶伸手捞起来，桃子少了一块。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追，鸭子停下来，鸭子在溪边晒太阳，把桃子忘了。
11 桃花伞
蔡皋奶奶拿桃花当伞，一朵太小，两朵也小。
蔡奶奶摘了三朵绑在一起，风一吹全飞了，桃花在天上飞，蔡奶奶在地上追。
桃花落在稻草人头上，稻草人有了新帽子，麻雀不敢来了。
麻雀站在远处骂，稻草人听不见，稻草人只听得见风。
蔡奶奶说借你帽子用用，稻草人不回答，蔡皋奶奶拿走了，稻草人又秃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伞，雨来了就淋雨，雨停了，衣服自己就干了。
12 桃花粥
蔡皋奶奶煮了一锅桃花粥，粥是粉红色的，锅在灶上冒泡泡。
泡泡破了变成桃花味，香味飘到院子里，鸡以为开饭了。
蔡奶奶盛了一碗，烫舌头，舌头变成粉红色。
蔡奶奶照镜子，舌头伸出来像花瓣，小狗以为蔡皋奶奶吃了花。
小狗也要喝粥，蔡奶奶给小狗盛了一碗，小狗喝完了，舌头也粉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吃太快，小狗舔着舌头，一碗粥喝了一整个下午。
13 桃枝秋千
蔡皋奶奶把绳子拴在桃枝上，桃枝荡来荡去，蔡奶奶坐上去。
桃枝弯了，蔡奶奶说撑住，桃枝说太重了。
蔡奶奶下来，桃枝弹回去，把蔡奶奶的帽子弹飞了。
小猫跳上秋千，桃枝不弯，小猫比蔡奶奶轻。
小猫荡秋千，荡得好高，高到够到另一根桃枝。
小猫抓着桃枝不放了，蔡奶奶说下来，小猫说不要。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荡太高，小猫不听，小猫荡着荡着，在秋千上睡着了。
14 桃树下的蚂蚁
蚂蚁在桃树下排队，排了好长，从树根排到溪边。
蚂蚁扛着桃花瓣，花瓣太大，蚂蚁看不见前面的路。
两只蚂蚁撞在一起，花瓣掉了，两只蚂蚁吵架。
蔡皋奶奶蹲下来看，蚂蚁不吵了，扛起花瓣继续走。
蚂蚁的洞里飘出桃花香，蔡奶奶凑近闻，一只蚂蚁爬出来瞪她。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排队，蚂蚁愣了一下，然后把花瓣堆成一堆，开了一个花瓣派对。
15 桃胶手链
蔡皋奶奶捡了好多桃胶，桃胶软软的，蔡奶奶用针穿起来。
针穿不过去，桃胶粘住针，蔡奶奶的手也粘住了。
蔡奶奶甩手，甩不掉，桃胶说你要带我去哪。
蔡奶奶说做手链，桃胶说好，桃胶在绳子上排好队。
手链戴在蔡皋奶奶手上，太阳一晒，桃胶干了硬了。
蔡奶奶洗手，手链不进水，桃胶说我不怕水。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戴手链，桃胶化了，化了的手链滴在土里，长出一小颗桃树苗。
16 桃树上的毛毛虫
毛毛虫在桃叶上吃饭，吃了一个洞，洞是圆的。
毛毛虫抬头，头上有一对黄角，毛毛虫说我在减肥。
蔡皋奶奶说你骗人，毛毛虫的肚子圆滚滚，毛毛虫吃完了那片叶子。
毛毛虫爬到另一片，蔡奶奶说你别吃了，毛毛虫吐了一根丝。
毛毛虫吊在空中荡秋千，荡到蔡奶奶鼻尖上，蔡奶奶不敢动。
毛毛虫看了蔡皋奶奶一眼，顺着鼻子爬走了。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不用着急变蝴蝶，毛毛虫听见了，毛毛虫在树枝上结了一个茧，茧在风里慢慢摇。
17 桃花雪
春天下了雪，雪落在桃花上，桃花穿了白棉袄。
蔡皋奶奶说桃花怕不怕冷，桃花抖了一下，雪掉了三片。
太阳出来了，雪化了，桃花湿漉漉的，像刚洗过澡。
蔡奶奶帮桃花擦水，手帕太小，擦了一朵，手帕就湿了。
桃花甩了甩花瓣，水滴甩到蔡皋奶奶脸上，蔡奶奶说桃花调皮。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雪也是甜的，桃花尝了一口，桃花的花蕊里多了一颗雪水做的露珠。
18 桃树过生日
蔡皋奶奶给桃树过生日，桃树几岁了，蔡奶奶数圈圈，数不清。
蔡奶奶做了一个蛋糕，蛋糕上插桃花，桃树说我不吃蛋糕。
桃树说要喝水，蔡皋奶奶提了一桶水，桃树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洒出来的水长出小草，小草说谢谢桃树，桃树说不客气。
蔡奶奶给桃树唱生日歌，桃树的叶子哗哗响，那是桃树在鼓掌。
蔡奶奶说这桃花源里每天都是生日，桃树听了，又开了一朵晚桃花，送给蔡奶奶戴在头上。
四．致蔡皋绘本《月亮粑粑》
1 月亮粑粑
月亮粑粑挂在天上，蔡皋奶奶踮起脚尖，够不着。月亮粑粑掉进脸盆里，蔡奶奶端起来，水洒了一地。
月亮粑粑碎成好几块，蔡奶奶用勺子捞，捞上来的是水。蔡奶奶把脸盆端到院子里，月亮又圆了，圆圆的月亮在盆底笑。
蔡奶奶伸手摸盆底，月亮躲到盆边，盆底只剩水。蔡奶奶把水倒进土里，土喝了一夜月光，第二天早上开出一朵白花。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嗑瓜子，瓜子的壳变成星星，飘下来。
2 星星掉进米缸
一颗星星掉进米缸，蔡皋奶奶舀米，米里有光。星星躲在米粒中间，蔡奶奶用手扒，星星跳出来。
星星跳到灶台上，蔡奶奶吹一口气，星星灭了。蔡奶奶摸黑找火柴，火柴盒空了，星星又亮了，原来是萤火虫。
萤火虫飞进米缸，米缸里全是碎光，蔡奶奶说米可以吃一个月亮了。蔡奶奶把萤火虫放出去，萤火虫排队飞走，米缸里的光还剩三天才散。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爹爹，爹爹出来走一走，脚上穿的鞋是冬瓜皮做的。
3 扫帚飞了
扫帚靠在门后面，月亮一照，扫帚站起来。扫帚跳了三下，蔡皋奶奶按住它，扫帚从手里滑走。
扫帚飞到屋顶上，蔡奶奶在下面喊，扫帚不理她。蔡奶奶扔拖鞋，拖鞋飞到一半掉下来，砸中自己的脚。
扫帚在屋顶上跳舞，跳的是扫帚舞，蔡奶奶的脚趾头肿了。蔡奶奶说再不下来不扫地了，扫帚听懂了，扫帚飞下来靠在门后，假装没动过。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买菜，菜篮子里装满了星星。
4 花猫上树
花猫趴在窗台上看月亮，月亮动了一下，花猫的尾巴竖起来。花猫跳上桃树，爬了三下，回头看一眼蔡皋奶奶。
花猫坐在树杈上，爪子搭着树枝，月亮在猫眼睛里变小了。花猫伸爪抓月亮，抓空了，猫爪上有一层月光。
花猫舔爪子，月光的味道像冰，猫舌头冻得缩回去。花猫从树上跳下来，跳进蔡奶奶怀里，蔡奶奶说月亮还在天上，猫还在怀里。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绣花，绣了一朵云彩。
5 井里的月亮
井底有一个月亮，蔡皋奶奶趴在井沿，伸手抓不到。蔡奶奶拿竹竿捅，月亮碎了，碎月亮在水里晃。
蔡奶奶等月亮聚起来，聚起来的月亮比天上的白。蔡奶奶往井里扔一颗石子，月亮碎成一百片，每一片都有一张蔡皋奶奶的脸。
蔡奶奶数碎月亮，数到天亮，井里的月亮又圆了。蔡奶奶打一桶水，桶里有半个月亮，另外半个在井底不肯上来。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打牌，牌是洞庭湖荷叶做的。
6 月亮粑粑分一半
蔡皋奶奶掰开月亮粑粑，一半给公鸡，公鸡啄了一口。公鸡的冠子更红了。另一半给黄狗，黄狗舔了一下。
黄狗的尾巴摇成风车。蔡奶奶自己没吃，嘴巴里全是甜的。蔡奶奶舔手指，手指上粘着月亮的粉，粉化了，舌头白了。
公鸡打鸣天亮了，月亮粑粑还剩一口，蔡奶奶塞给黄狗，黄狗不吃。黄狗把最后一口月亮粑粑叼到窝里，留着晚上吃，蔡奶奶说等不到晚上就会化。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梳头，梳子掉下来变成一道桥。
7 云遮月
一片云游过来，把月亮吞了，院子里黑了。蔡皋奶奶找月亮，找不到，脚踢到门槛。云游走了，月亮吐出来，蔡奶奶的脚趾头疼。
又一片云游过来，蔡奶奶捂住眼睛，云说我不吞了，我只是路过。云从月亮身边飘过去，月亮拉了一下云的尾巴，云笑了，云散成棉花糖。
蔡奶奶伸手抓云，云从指缝逃了，手指上有一小片湿。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钓鱼，钓上来一颗星星。
8 萤火虫借光
萤火虫提着小灯笼，灯笼太暗，照不清路。萤火虫问月亮借光，月亮多给了一根，萤火虫的屁股亮了三倍。
萤火虫飞进蔡皋奶奶的蚊帐，蚊帐里亮了，蔡奶奶梦见白天。萤火虫在蚊帐上写了一个光字，蔡奶奶醒来不认识，光字又飞走了。
蔡奶奶追萤火虫，追到院子里，萤火虫把光还给月亮。月亮收了光更亮了，萤火虫的屁股暗了，蔡奶奶说你还是借吧。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唱歌，歌声掉在地上长出草。
9 月牙船
月亮弯成一条船，船头尖尖的，船尾也尖尖的。蔡皋奶奶躺在地上看，月牙船划呀划，划过一棵枣树。
枣树摇了一下，掉下一颗枣，枣落进蔡奶奶的嘴里。蔡皋奶奶咬一口枣，枣是甜的，甜味里有月光的凉。
月牙船划到西边，蔡奶奶跟着走，走到墙根走不动了。月牙船翻了个身，变成月牙碗，碗里装着星星汤。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赶牛，牛角上挂着一盏灯。
10 月亮晒被子
蔡皋奶奶白天晒被子，晚上忘了收，被子在月亮底下。月亮把被子晒干了，被子上有月亮的味道，蔡皋奶奶闻了闻，像桂花。
蔡奶奶钻进被子，被子里暖暖的，月亮在被子上留下一个白印子。白印子像一朵花，蔡皋奶奶摸了一下，花跑到手背上。
蔡奶奶洗手，花洗不掉，花是月亮的签名。蔡奶奶不洗了，手背上开着一个月亮花，黄狗闻了闻，打了一个喷嚏。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洗脚，洗脚水泼出一片银河。
11 捣药的兔子
月亮里有一只兔子，兔子在捣药，蔡奶奶听见咚咚咚。兔子捣的是白药，药粉飘下来，落在蔡皋奶奶的头发上。
蔡奶奶的头发白了三根，兔子还在捣，蔡奶奶说够了够了。兔子不听，捣得更响了，蔡皋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两根。
蔡奶奶拿竹竿捅月亮，竹竿不够长，兔子在月亮上做了个鬼脸。兔子把药粉撒下来，撒在蔡皋奶奶的眉毛上，眉毛白了，像老奶奶。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磨刀，连磨刀石都是月亮做的。
12 月亮粑粑粘牙
蔡皋奶奶咬了一口月亮粑粑，粘住上牙，嘴巴张不开。蔡奶奶用手抠，抠不下来，粑粑在牙齿上化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刷牙，泡泡是银色的，蔡奶奶吐出一颗小月亮。小月亮在脸盆里转，蔡奶奶用手指拨，小月亮不听话。
蔡奶奶把小月亮倒进花盆，过了几天，花盆里长出一棵月亮树。月亮树不开花，只结月亮，一个枝头挂一个。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晒谷，一粒粒谷子晒干了，变成一颗颗星星。
13 月亮走蔡皋奶奶也走
蔡皋奶奶往前走，月亮跟着走，蔡奶奶停下来。月亮也停下来，蔡奶奶往后退，月亮也往后退。
蔡奶奶躲进屋里，月亮在窗外等着，蔡奶奶说你是跟屁虫。月亮不说话，月亮在窗玻璃上贴着脸，
脸扁扁的像饼。蔡奶奶关灯，月亮钻进屋里，墙上有一个白影子。蔡皋奶奶开灯，月亮跑了，灯绳上挂着一点月光。
月亮粑粑里面坐个嗲嗲，嗲嗲出来砍柴，砍回来的柴烧了一夜。
14 露水月亮
早上草叶上的露水，每一颗里有一个小月亮，蔡皋奶奶蹲下来数。数到三十颗，露水被太阳收走了，小月亮全跑了。
蔡奶奶的手背上还剩一颗，舔一口，凉凉的。凉凉的从舌尖跑到心里，心里凉了一块，那块地方变成了月亮形状。
蔡奶奶摸胸口，月亮形状的心跳得比别的肉慢。蔡奶奶对着太阳照，胸口的月亮不见了，晚上又亮起来。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纳鞋底，针眼穿过的是月光。
15 月亮粑粑烤糊了
蔡皋奶奶烤月亮粑粑，火太大，粑粑冒烟了。蔡奶奶翻面，另一面也糊了，粑粑变成黑脸。
蔡奶奶掰开吃，里面是白的，外面黑的里面白的，像月亮。蔡奶奶吃了一口糊的，苦的，苦味里有焦糖的香。
蔡奶奶把糊粑粑喂鸡，鸡啄了一口不啄了，鸡嫌苦。蔡奶奶自己吃完，舌头黑了三天，说话的时候嘴里冒黑气。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打酒，酒壶里装的是，王母娘娘瑶池的露水。
16 月亮钩住树枝
月亮往下坠，钩住桃树最尖的枝，树枝弯成弓。蔡皋奶奶跳起来够，够不到，搬来小板凳。
小板凳太矮，蔡奶奶换了大椅子，月亮自己挣脱了，飞回天上。月亮飞走的时候留下一点月光在树枝上，树枝亮了一夜。
蔡奶奶剪下那截树枝，插在花瓶里，花瓶里的水变成银色的。蔡奶奶用银水浇花，花开了是白的，白得像月亮掉了色。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奶奶，奶奶出来扫地，扫把扫过的地方长出了青草。
17 月亮粑粑当枕头
蔡皋奶奶把月亮粑粑垫在头下，太软了，头陷进去了。蔡奶奶翻个身，粑粑压扁了，扁粑粑黏住头发。
早上起来，头发上粘着一片月光，洗了三遍才洗掉。蔡奶奶照镜子，头顶秃了一块，月光把头发吃掉了。
蔡奶奶戴帽子，帽子被风吹走，秃的那块在太阳底下反光。蔡奶奶种了一根头发在土里，每天浇水，头发没长出来，长出一棵月亮苗。
月亮粑粑里面坐着个嗲嗲，嗲嗲出来关门，门关上了，月亮还在屋里头。
五．致蔡皋绘本《不能没有》
1 不能没有绘本
蔡皋奶奶翻开绘本第一页，纸里跑出一只红公鸡，鸡冠上的露珠滴在手指上。
翻到第二页，红公鸡身后跟着黄母鸡，黄母鸡翅膀下藏着一个蛋。
蔡奶奶翻到第三页，蛋壳裂了一条缝，缝里伸出小鸡的嘴。
翻到第四页，小鸡啄破蛋壳钻出来，蛋壳变成一朵花戴在头上。
蔡奶奶翻到第五页，花心里坐着一个小人，小人的脚趾头在开花。
翻到第六页，小人站起来走了一步，脚印里长出青草。
蔡奶奶翻到第七页，青草结了一粒籽，籽落进纸缝里。
翻到第八页，纸缝里伸出藤蔓，藤蔓把整本书缠住了。
蔡奶奶翻到第九页，藤蔓开花结出一本书，书里画着蔡皋奶奶在翻书。
奶奶把书合上又打开，书还是那本书，没有绘本，蔡皋奶奶的手不知往哪里放。
2 空白的纸
蔡皋奶奶对着一页白纸发呆，白纸等得不耐烦，自己长出一棵树。
树上结的不是果子，是一支铅笔，铅笔自己削自己。
铅笔屑掉在地上变成花瓣，花瓣拼成一条小路，蔡皋奶奶的脚自己走上去。
小路尽头是一扇门，门没有把手，蔡皋奶奶敲了三下。
门缝里伸出毛笔，在蔡皋奶奶手心里画了一只眼睛，眼睛眨了一下。
蔡皋奶奶用手心的眼睛看，白纸上有好多故事在排队，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小熊。
小熊从纸里走出来，牵起蔡皋奶奶的手，没有绘本，小熊就要缩回纸里去了。
3 颜色逃跑了
蔡皋奶奶打开颜料盒，红色跳出来，在纸上翻了一个跟头。
红色变成一颗樱桃，樱桃滚到纸边，黄色接住了它。
黄色变成香蕉皮，红色踩上去滑了一跤，绿色扶起红色。
绿色变成一片叶子，叶子托着红色和黄色，蓝色从盒子里探出头。
蓝色变成一条河，红色黄色绿色跳进河里洗澡，紫色蹲在岸边不敢下水。
紫色舔了一下脚尖，脚指甲变成葡萄色，橙色从盒子里滚出来撞翻所有颜色。
所有颜色滚在一起，变成一道彩虹趴在纸上，没有绘本，彩虹就断了。
4 涂鸦
蔡皋奶奶的笔不听话，笔自己乱跑，跑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
路上有三角形的脚印，脚印里长出方形的花，花谢了结出圆形的果子。
果子摔在地上炸开，炸出一群乱七八糟的线条，线条互相打架。
蔡奶奶把纸反过来，反面的线条还在打架，正面的线条打累了在睡觉。
蔡奶奶用橡皮擦睡觉的线条，线条翻了个身，翻身的时候画出一个笑脸。
笑脸不会动，但蔡奶奶觉得它在笑，蔡奶奶也笑了。
笑脸在纸上慢慢长大，长成一个小太阳，没有绘本，太阳就灭了。
5 画错了
蔡皋奶奶想画一只鸡，笔滑了一下画出一只鸭，鸭嘴比鸡嘴宽。
蔡奶奶想改回去，鸭子不答应，鸭子在纸上踩了一个脚印。
蔡皋奶奶在脚印上加了一棵树，树歪了，树倒在鸭子身上。
鸭子从树底下钻出来，头上顶着一片树叶，树叶上有一只虫子。
虫子啃了一口树叶，树叶缺了一个角，缺角的地方长出一朵蘑菇。
蘑菇伞下坐着一个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支笔，没有绘本，小人就消失了。
6 书里的洞
蔡皋奶奶的绘本有一个洞，洞是圆圆的，手指伸进去摸不到底。
蔡奶奶趴着往里看，洞里有一只小老鼠，老鼠在啃书页。
老鼠啃下来的纸屑拼成一座小房子，房子里有一张纸做的床。
蔡奶奶吹了一口气，纸房子飞起来，老鼠追着房子跑。
房子落在另一页上，老鼠跟过去，那一页长出一扇门。
蔡奶奶推开门，门里是刚才那一页，老鼠还在啃书页。
蔡奶奶把手指伸进洞里，洞咬住她的手指，没有绘本，洞就关了。
7 睡着了
蔡皋奶奶看书看到一半，眼睛闭上了，书自己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空白的纸面上，慢慢浮出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蓝色的猫，猫的尾巴卷着彩虹，彩虹一头插在书缝里。
蔡奶奶在梦里翻书，翻到的每一页，都是同一个梦。
蓝色猫从梦里走出来，蹲在蔡皋奶奶膝盖上，尾巴尖还滴着梦的水珠。
蔡奶奶醒了，蓝色猫还在膝盖上，猫说再睡一会儿。
蔡奶奶把猫放回书里，猫不肯，没有绘本，猫就没有地方睡觉了。
8 洗澡
蔡皋奶奶把绘本掉进水盆里，书页湿了，字在水里游泳。
字游散了，变成一个一个字，字在水里排队。
排队的字不认识原来的句子，自己重新排，排出一首新诗。
蔡皋奶奶捞起书，新诗还在，旧诗变成水里的泡泡。
泡泡飞起来，每一个泡泡里有一行旧诗，蔡皋奶奶追泡泡追到阳台。
泡泡在太阳底下破了，旧诗飘在空中，蔡皋奶奶伸手接住三个字。
三个字在掌心里拼成一句话，没有绘本，就没有泡泡，也没有字。
9 撕破
蔡皋奶奶不小心撕破一页书，破的地方疼得皱起来，蔡奶奶用胶带贴住伤口。
胶带透明，破的地方还在，裂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光里有另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在招手。
蔡奶奶把手指伸进缝，指尖碰到了故事里的土，土是热的。
缝变大了，蔡皋奶奶的头钻进去，整个身体跟着进去。
故事里的人物围着蔡奶奶，给她补书，补好的书多了一页蔡奶奶的画。
蔡奶奶从缝里出来，缝合上了，没有绘本，缝就不会开了。
10 找不到
蔡皋奶奶要找昨天看的那一页，翻了三遍找不到，那一页藏起来了。
蔡奶奶敲书脊，书咳嗽了一声，咳出三页纸。
三页都不是昨天那一页，蔡奶奶再敲，书说再敲就没有了。
蔡奶奶把书倒过来抖，抖出一片花瓣，花瓣上有半个脚印。
蔡奶奶跟着脚印找，脚印踩在字上面，字被踩扁了还在读自己的音。
脚印走到最后一页消失了，最后一页画着一扇门，门缝里夹着昨天那一页的角。
蔡奶奶抽出那一角，整页纸跟着出来，没有绘本，纸就缩回去了。
11 讲故事
蔡皋奶奶给书里的画讲故事，画里的小女孩竖起耳朵，耳朵比脑袋还大。
蔡奶奶讲到第三句，小女孩从画里探出头，头卡在纸边上。
蔡奶奶帮小女孩拔头，拔出来了，小女孩的脖子拉长了三寸。
小女孩跳下书页，站在蔡奶奶手心里，手心里有一条小河。
小女孩在河里洗手，洗下来的颜料染红了河水，河水流到下一页。
下一页的画张开嘴喝水，喝了一口变成了粉红色，整本书变成粉红色。
粉红色的书在蔡奶奶手里发光，小女孩回到画里，没有绘本，小女孩就不听故事了。
12 搬家
书里的小人想搬家，搬到大开本里去，大开本里的房子更宽敞。
小人收拾行李，行李是一粒芝麻，芝麻里塞满了故事。
小人走到书缝，书缝太窄，小人侧着身子挤过去。
挤过去的时候瘦了三圈，小人变成了线条。
线条在大开本里重新胖起来，胖得太快，撑破了一页纸。
纸破的地方长出一棵故事树，树上结满了小人，每一个小人都不一样。
小人从树上跳下来，围住蔡奶奶，没有绘本，小人就没有家了。
13 叠起来
蔡皋奶奶把三本绘本叠在一起，最上面那本滑下来，砸中蔡皋奶奶的脚趾。
蔡奶奶把三本对齐，中间那本鼓出来，鼓出来的地方有个凸起。
蔡奶奶按凸起，凸起变成一只蝴蝶，蝴蝶翅膀上印着三本书的封面。
蝴蝶飞起来，带着三本书的封面，封面上的人物在蝴蝶背上招手。
蔡奶奶追蝴蝶，追到书架前，蝴蝶停在书架上变成一枚书签。
蔡奶奶把书签夹进书里，书签在书里动了，书签在找自己的位置。
书签找到一页空白，躺在那里，没有绘本，书签就是一张废纸。
14 送书
蔡皋奶奶把绘本包好送给小孙女，绘本在路上自己打开了，风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的画掉出来，画里的向日葵跟着车跑，跑得比车轮快。
向日葵追上包裹，钻进去，把瓜子撒了一路。
小孙女打开包裹，书里夹着一朵真向日葵，向日葵还在喘气。
向日葵把瓜子还给小孙女，瓜子排成一条路，路通向书里的画。
小孙女走进去，画里的太阳是热的，热得小孙女脱了一件衣服。
小孙女从画里出来，抱着书不放，没有绘本，小孙女就找不到那条路了。
15 修补
蔡皋奶奶的绘本被小狗咬了，书角少了一块，缺角的地方露出纸的骨头。
蔡奶奶用纸补缺角，补上去的纸是白的，白的纸在书里害羞。
白纸慢慢变黄，变黄之后长出发黄的画，画里的小狗在啃骨头。
小狗从画里跳出来，舔蔡奶奶的手，蔡奶奶说就是你咬的。
小狗低头认错，认错的时候吐出一块书角，书角上还有一个牙印。
蔡奶奶把书角粘回去，牙印还在，牙印变成了书里的一颗痣。
蔡奶奶摸摸小狗的头，小狗摇尾巴，没有绘本，小狗就没有地方啃骨头了。
16 晚安
蔡皋奶奶合上绘本，绘本在黑暗里发光，光从书脊缝里漏出来。
蔡奶奶打开灯，书不发光了，关上灯书又亮了。
蔡奶奶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月亮在黑暗里比真月亮亮。
书里的星星飞出来，贴在蔡皋奶奶的蚊帐上，蚊帐变成了夜空。
蔡奶奶闭上眼睛，书自动翻回第一页，第一页的太阳等着明天叫醒她。
蔡奶奶抱着书睡着了，书在她的怀里暖暖的，没有绘本，蔡皋奶奶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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