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夜城群雕
大唐不夜城是西安的地标性景区,到西安而不去不夜城,似乎于理难容。
而我在去年之前恰恰有3次去西安而未去夜游不夜城。大约10 年前,不夜城全面建成不久,立即声誉鹊起。我受旅游文化达人刘桐瑞先生之邀,曾去西安郊区参加一场丝路主题的诗会。我们乘坐的火车清晨到达西安站。主办方驱车带我们晨游不夜城。当时天光蒙蒙亮,灯光则早已熄灭。我们只是在边上、在车上匆匆一瞥,所以我对不夜城没什么印象。遗憾!2023 年,诗人王芳闻女士等西安的朋友们曾为我的诗集《贯穿我的河》做专场朗诵会;会后当晚,主办方安排嘉宾们集体去不夜城,我则因为长沙另有诗会,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去机场了。又遗憾!去年10月,诗人之道先生等在西安曾为我这些年力推的中国当代域外诗写作张罗学术研讨会。由于当晚庆功宴酒太酣而我未能去不夜城。更遗憾!
今年1月份,我受邀前往西安,参加古都文化建设主题研讨会。为了弥补那3次遗憾,我跟主办方《世界华人周刊》社长张辉先生提出想去逛赏不夜城的强烈愿望。张社长善解人意,慷慨豪爽,专门把我们下榻的宾馆安排在不夜城的紧跟前。
报到那天下午入住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请到宾馆接应我的老友之道带我去不夜城先睹为快。当天晚宴上,我大大克制了自己的酒瘾,跟与会嘉宾们一起饱享不夜城的璀璨富丽和光怪陆离。第二天晚上,在参加完诗人阎安先生的饭局之后,我又一个人去深度游览了不夜城。
这回是三游不夜城,足足弥补了之前3次的遗憾,也让我对不夜城有高度集中的感受和比较深入的思考。
不夜城最大的亮点是:灯光秀和雕塑群。
我最看重的是不夜城的五大主题雕塑——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武后行从、大唐群英谱、大唐文化艺术。前三者是政治,后二者为文化。如果我们把它们比照起来看,比较有意思,或者说有相当深的寓意和启迪。
我们或许可以用“文人”来称呼这群精英。因为“文人”有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来说,有文化的、从事某项文化工作的都叫文人。而文化门类众多,涵盖宗教、文学、艺术、科技等领域。宗教界代表人物有玄奘、鉴真、慧能、空海和一行。艺术界代表人物有书法家张旭、柳公权、颜真卿、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孙过庭、怀素,画家张萱、吴道子、韩干、阎立本、阎立德,雕塑家杨惠。科技界有茶圣陆羽、医药学家孙思邈和数学家王孝通等。有意思的是:颜真卿和阎立本等本来也是达官,但后世人们更喜欢记住他们的书画家身份。
狭义的文人是指文学家,他们是以文字本身为业的人。由于唐太宗太爱书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所以唐初书法家人数众多——与诗人差不多,不过,就整个唐朝而言,诗人队伍显然更庞大。群英谱里总共有32个英豪,其中诗人多达10个,约占三分之一。他们是:王维、王昌龄、王之涣、李白、杜甫、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李商隐和杜牧。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的介绍文字都说,大唐不夜城是一个以盛唐文化为背景的大型仿唐景区。但是,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是中唐的,而李商隐和杜牧则是晚唐的。我想,雕塑家们之所以把这些不属于盛唐的诗人拉进来,不是因为他们喜爱中唐乃至晚唐,而是因为他们热爱唐诗——所有阶段的唐诗。
作为一个诗人,我站在这些雕像面前,甚感安慰、自豪,当然也受到启发和鞭策;我对诗歌这份自留地兼公益事业有了更强的自我意识和自信心理。我由衷地盛赞并感谢这些雕像的作者们,他们真是诗人的知音。这或许是雕塑家们清醒而恒久的自我身份定位所决定的。我没有见过他们关于创作大唐不夜城群雕的用意的任何解说。不知道主导设计的中央美术学院雕塑艺术创作研究所的艺术家们尤其是主创者段海康教授是否同意我的这些猜度性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