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内的审视与向外的探寻

  ——读叶琛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

作者:周维强 | 来源:中诗网 | 2020-02-27 | 阅读: 次    

  导读: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是诗人的第二本诗集,四川民族出版社2019年版,精选了诗人创作的158首诗作。


                                              

        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刚印出来,诗人叶琛就给我邮寄了一本。我读得很认真,也读得很仔细。逐字逐句的读,一首一首的品。那些震颤人心的诗句,那些过目难忘的诗句,那些引起灵魂共鸣的诗句,我都用红笔勾勒出来,细细赏析。叶琛的诗歌中有一股静气,从叙述的层次可以看得出来,这股静气是诗人在用诗意的泉水一点一点颐养而来;叶琛的诗歌中还有一股雅气,没有“下半身”的恶俗,也没有市井气息的调侃,有的只是老老实实的抒情,和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性情流露;叶琛的诗歌还有一股才气,吟诵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里的诗句,让我这个写诗的同行都惊叹这些灵动的诗句是如何构思出来的,没有天赋和才华做支撑,断然写不出那些震颤人心的佳句。
         我和叶琛神交已久也算深交已久,叶琛的人品和文品俱佳。他博客上贴出来的每一首诗我都细读过,而他每次写出新作都会让我看一看,提提意见和建议。他写诗,始终胸怀谦卑之心去追求诗意的营造,且记下那些引起内心颤动的诗思,对于“淳朴”、“善良”、“纯洁”这些单词的感悟,他又多了一份敏感与体悟。所以,每次读叶琛的诗,我都会像感受人性之美带来生命律动的感觉那样,闭目体味诗人笔下营造出来的愁绪和怅惘。读叶琛的诗,很容易让我联想到一个又一个画面,在乡下,在山野,在泉边,在溪流之中,那些美好而又纯真的少年情怀,那些良善而又温暖的亲人的关怀。在浙西南的丽水市,诗人叶琛安静地写诗,孤独地思考,深沉的感悟,借诗歌来传情达意,让生命之美的神秘感和神圣感,跃然纸上。
        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是诗人的第二本诗集,四川民族出版社2019年版,精选了诗人创作的158首诗作。开篇第一首诗便是我最喜爱的《豆荚》,尤其是最后一节:“我们站在了一起/用一次爆裂相互挤压着。土屋的一角/余辉正裹挟一粒轻尘/从后窗进来/那么准确地找到我们堆放多年的孤独”,借“豆荚”这个意象来升华自己的思考,诗人的情思与乡愁,在豆荚炸裂的瞬间回归情感的源头。诗人流泉说,心中有家,乡愁就是游子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在诗人眼里,这小小的“豆荚”不仅仅是对故乡的回望,同时也是对自身经历的检点——它“叙述着成熟的经历:缓慢、丰饶与残缺”。诗歌语言陈述的纯情而流畅,写出了生存的困境,也写出了对自由的向往,其实,更多的是写出了对自我生存环境的反思。
        已故诗评家陈超曾说,单就情感经验的提供而言,好的诗歌,或启人心智,或给人安慰,或让人活得更自觉;或抚慰你,使你觉得生命的困境是难以逾越的,我们不必再自我折磨。但所有这些指标背后,还有一个总指标,就是作者必得是一个有性情的、有语言才能的、有趣的人。无论表达什么,诗,首先要吸引人看下去,得有活力和趣味。无趣的诗,读几行就会厌倦,用不着读完。
         叶琛的诗,是能够让我一首接一首往下读的。看这首和诗集同名的诗作《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窗外,有雨在下/多么松弛的寂静//天灰蒙蒙的/窗檐下,以及稍远一点/低处的树枝上/透明的水滴随时准备消失//俯在窗边/我独自收拾了一会儿内心的起伏/收拾漂泊岁月里/那些莫名的忧伤//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一种喊不出的缄默/湿漉漉的”,《诗刊》下半月刊2019年9月号的“银河”栏目曾刊发此诗作。这首诗回归了古典的美感,其诗题就值得细细玩味——“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拟人化的陈设,让诗歌的意境从题眼里就能读到不一样的美感和诗趣。而诗人在诗歌语言上的锤炼,以及苦心营造的氛围,借雨景渲染的情趣,都让整首诗达到了独特美感的完美艺术呈现。诗歌语言不陈旧,有诗人的思索,有对美好感觉的共振,是一首好诗。
        诗集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单词就是“孤独”,可见诗人对于“孤独”的理解是用全身心的投入来达成诗意的置换。我和叶琛同龄,诗人诗歌中所描写的人和景,词与物,都是我所熟悉的。所表达的情感,抒发的思绪,也能和我达成共振。我想说的是,在我们这样一个物欲横流,变革转型的时代,诗歌所要完成的使命和精神上的诉求,诗人到底如何书写,才能触摸到那份令人痴迷的虚无。也许,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跋涉,而不能到达。我曾跟随叶琛去过他的故乡,丽水市下辖的庆元县,那个山坳里的小县城,宁谧、安静;也曾在庆元的山涧漫步,感受到那份令人动容至落泪的劳作与辛酸。我曾写下一篇散文《庆元的早晨》,记述过那份真情与感受,发表在《浙江作家》杂志上,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一读。
        回到诗集中来,再看这首《黄豆之夜》:“我在意象中摸到一粒饱满的豆子/我看着它,它光洁,它炙热/它在我的注视中燃烧如火焰/我这样珍惜着它滚烫的释放/我颂扬着它体内,那条流经村庄的河流/河边,时间汹涌/父亲举起衰老的皱纹,像是举起/丰盛的果实/我接近它的贫瘠,它一生的美丽/一颗黄豆的一生,多么晴朗/一颗黄豆的一生,在一次深刻的坠落中/展开。入夜了,我看见/一粒豆子收紧一切,寂静中/粗糙的身体裹起金黄的内心”,其实,“黄豆的一生”更像是“父亲的一生”,这是一首探讨“宿命”的诗作。我读《黄豆之夜》,就像在看一部黑白电影里的某一个片段,在远与近,大与小,疏与密的层层叠叠中,感受那份沧桑与怀想。诗人细致入微的观察,是令人惊叹的。而悲悯情怀以及对父亲一生的感叹与亲情的体悟,又让人忍不住去叹息。叶琛在写作上的诗意化处理,很高明,他没有直抒胸臆式的呐喊,有的只是润物细无声的接近,在古老的画面上留下一些人性的光辉在上面。“父亲举起衰老的皱纹,像是举起/丰盛的果实”,从这两句诗中,可以看得出来,诗人对于父亲命运的思考,是理性的审视,和感性的漫溢。“宿命”是诗歌创作中的永恒话题。《黄豆之夜》,诗人写得不动声色,在宿命之痛的阴影下,写出了生命疼痛的张力。而且,诗人的思维,总是在寻找可以宣泄的窗口,“一粒豆子收紧一切,寂静中/粗糙的身体裹起金黄的内心”,更像是一种轮回的圆满。细细品咂,那生活的百般滋味,越来越让人感慨与叹息。
        通读诗集《窗外的雨都是我的听众》,叶琛在用“向内的审视”来解决内心的守望与孤独,在叙事的时候,节制、冷峻,能够抵达内心世界的繁复,隐喻在节奏的变幻里得到巧妙地转换;“向外的探寻”则是诘问与探索,不断突破自己,突破叙述的陷阱,突破语言的陈旧,达成新的层次的创新。力求“语言陌生化”,力求画面感带来的蓬勃的冲击力。
         诗人芦苇岸评价叶琛的诗,他细小的爱与广大的心,透过诗行,那么蓬勃有力。面对诗歌,他交出了贵重的词语,也交出了纯净的心灵。相信他一旦加大诗思的力度,跳出固有的抒写习惯,丰富创作手法,丰盈内在感受,充分彰显“见微知著”的能力,一定会气象万千。
我则要说,叶琛是在借助诗歌的抒情以此达到精神还乡。身居都市,却无时无刻不在流连乡野,悲悯的情怀需要安放,归家的愁绪需要寄托。诗人的诗作就是对家园千呼万唤的依恋。叶琛在诗歌写作上已经迈了一个很大的步子,他依旧在调整,依旧在用灵感呼唤诗意,在用瞬间绽放的思绪和最好的词语搭配,完成一首诗的命题。叶琛的诗歌是有持久生命力的,是绵延的山峦投下层层山影,诠释思念的多重和情感力度的契合。叶琛在用动静相宜的姿势去观察生活,感悟诗意,他的诗歌,更像是一次对命运抗争的回应。我能够听见他诗歌语言中的纯真回音,带有某种宿命的呼喊。
责任编辑: 马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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