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棣诗系”:诗歌是对生命的感觉的捍卫

作者:张进 | 来源:新京报 | 2020-01-22 | 阅读: 次    

  导读:快速。高效。焦虑。虚无。社会的急速运转像一架带有强大引力的机器,对准每一个人,而诗人臧棣试图用语言悄悄纠正这一切。他清楚地意识到我们对日常事物的忽视,意识到我们对自身存在的迟钝,他以敏锐的语言、感知与智力,向我们说明一棵草或一只鸟的真相。

《沸腾协会》《尖锐的信任丛书》《情感教育入门》

作者:臧棣

版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9年8月

作者简介

臧棣

臧棣,1964年生于北京。现任教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研究员。出版诗集有《骑手和豆浆》《最简单的人类动作入门》等。曾获中国当代十大杰出青年诗人、中国十大先锋诗人、中国十大新锐诗歌批评家、当代十大新锐诗人等;多次应邀参加国际诗歌节。

致敬辞

快速。高效。焦虑。虚无。社会的急速运转像一架带有强大引力的机器,对准每一个人,而诗人臧棣试图用语言悄悄纠正这一切。他清楚地意识到我们对日常事物的忽视,意识到我们对自身存在的迟钝,他以敏锐的语言、感知与智力,向我们说明一棵草或一只鸟的真相。他用初见式的好奇心,探入事物内部,精心体悟,重塑着这些微小之物,同时重塑着自己,而在对这一过程的思考中,我们得以“重新看清我是谁”。臧棣诗歌的语调温和、平易,又在猝不及防的瞬间陡然锋利,一个词便足以击中你。我们致敬“臧棣诗系”,致敬它对日常的独特想象,将人与外部事物再次连接;同时我们致敬诗人臧棣,是他对语言和感知的刷新,赋予了诗歌如此迷人的魅力。

答谢辞

长期以来,在我的印象中,当代诗和大众传媒的关系并不那么融洽,甚至存在着相当严重的对立情绪。在大众传媒展示的当代诗的形象面前,当代诗人常常感到委屈,感到自身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理解和尊重;而在大众传媒的文化视域里,当代诗越来越远离公众的期待,从以往居于文化中心的崇高地位加速滑向晦暗不明的边缘。私底下,我常常觉得我的诗是和大众传媒绝缘的;因为即使在诗歌界内部,一贯的传言是,我的诗是极其难懂的。就在不久前,还有人因为我前年发在《人民文学》上的诗公开打赌:谁要是能读懂臧棣的诗,他愿意重回小学去复读。所以,听到我新出的三本诗集获得“2019新京报年度十大好书”的消息时,我有点意外,但必须承认有更多的惊喜和感激。感谢评委们和读者们的选择。也借此机会,感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两位年轻的编辑的支持。毋庸讳言,当代诗和大众读者的关系是紧张的。但我的基本态度是,这种紧张关系不一定都是负面的,它有时也会起到督促作用。促使当代诗人去想尽办法,在表达和传播之间要么披荆斩棘,要么高空走绳,写出必须对得起伟大的汉语诗性的当代诗。一方面,当代诗人还需要付出更艰苦的劳作,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大众读者能多理解当代诗人所付出的啼血努力。

这本书

“系列诗是长诗写作的另类实践”

新京报:“诗系”的三本书在形式上有明显的特点,都由系列诗组成,加以统一的后缀。为什么会采取这种形式?目的和意义是什么?

臧棣:新出的三本诗集分别对应着我新世纪以来开始系列诗的三个阶段。

最早开始的是“协会诗”系列。一开始,并没有太强烈的统一规划。起名系列诗,现在回想起来,有两个因素。一是受到现代绘画的间接影响。二是长诗的写作一直是我希望解决的一个问题。系列诗的写作,由于在抒情方式上隐含的一致性,由于它的片断性和主题的散射性,由于不强求意图和结构的总体性,比较符合我的工作节奏,所以,它渐渐被我发展成了长诗写作的另类实践。

命名的目的和意义,我在随后的每个阶段里也会不断去自我逼问。这个问题不便和盘托出,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解释。“协会”,是一个现代体制的产物,代表权威,客观,规划;与此相关的,诗的主题对象,诗的意图要展示的东西,则往往属于感受性的范畴。所以,在我的诗性规划中,这样的命名代表着一种将主观感受客观化同时也将客观观察主观化的双向捏合的努力。另一方面,从展开诗歌层次的角度看,“协会”所代表的“确定性”,定量和规则化的协调能力,可以将诗歌题材中“不确定”的飘忽的感性意图沉淀下来。在我看来,生命的意义假如可以看成是由最值得记忆的浸透着情感的事物保存下来,那么,在我们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事物,被现代生活的节奏给忽略掉了。这种忽略,对我而言,是相当严重的。如果它们全然来自外部的强制,那就意味着一种野蛮的剥夺,甚至说变相的谋杀也不过分。

新京报:“诗系”中的诗侧重对日常事物的描写,却往往超乎人们的日常认知。为什么如此注重对这些日常事物的描写(重塑)?

臧棣:现代艺术中存在着一个大趋势是,对亲历性的重视,对身边事物的体察和认知,如塞尚画苹果,如凡·高画农夫的皮靴。这确实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革命性的转变。以往的想象力模式是,向上升华。但到了现代,人们终于意识到,最遥远的地方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的身边。所以,这个“日常现实”,一定和奇迹有关。但以往和奇迹有关的观念似乎是说,奇迹是高于日常现实的。而在我看来,一个人如何不能感受“道旁的智慧”,那么,他的其他的高妙的追求也是极其可疑的。

新京报:你如何看待自己的诗歌语言?如何定义“语言”在你诗歌中的角色和作用?

臧棣:我个人的风格意识,不太看重“口语”。我有点看重胡适那一代知识分子诗人讲的,现代的汉语诗歌应该使用“活的语言”。“活的语言”可以分很多层次,其中涉及口语和新诗的关联,但范围更广。我心目中理想的新诗语言是一种充满张力的灵活多变的戏剧性语言。汉语诗歌的传统中,受制于格律和对偶句法,语言的戏剧性在我们的诗歌表达中是受到压抑的。现在,是到了必须将它们释放出来的阶段了。

这个人

“诗人要把诗歌当成一种工作”

新京报:三本诗集是你2000年后至今写作的合集,量很大,展现了你的写作密度和强度。你平时有固定的写作时间吗,还是想到即写?写诗时有哪些习惯?

臧棣:我早年受冯至影响很大。冯至提到过一个概念:诗人要把诗歌当成一种工作。而且早年见过太多表演性很强的诗人,比如说诗人应该是野兽那类的,我有意识和这样的做派保持距离。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尽量保持对世界的兴趣,保持对生活的警醒,保持住天真的热情。这样,似乎总有东西可写。就写作习惯而言,以前讲究比较多,但近20年来,几乎可以随时进入写作状态。比如,我去参加2015年墨西哥城诗歌节,由于时差,每天失眠,但我没有抱怨,睡不着就干脆喝咖啡,几乎每天写一首诗,而且即时发到微博上。

新京报:你在北京大学中文系任教,主要教什么?教学工作对诗歌写作有影响吗?

臧棣:主要教和新诗有关的课程吧。比如,新诗的现代性,海子研究,当代诗学研究,等等。我喜欢教学,教学工作当然会影响我的诗歌写作。但那似乎是每个艺术家都必须在私下想办法解决的个人问题。

新京报:2019年“臧棣诗系”这一庞大诗系的出版,对你个人有哪些特殊意义?或带来了哪些不同的感受?

臧棣:如果说有特殊的意义,就是事情才刚刚开始。还有好几个“系列诗”已在悄悄进行中。今年“简史诗”系列会出版。

责任编辑: 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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