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琪琪格:诗人、诗歌编辑,我是拥有双翼的人

——花语对娜仁琪琪格的访谈

作者:花语 娜仁琪琪格 | 来源:中国诗歌网 | 2018-03-03 | 阅读: 次    

  导读:诗人、诗歌编辑,我是拥有双翼的人——花语对娜仁琪琪格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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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语:有人说,每一种刊物的品相,体现一个人在现实里的行文风格和审美理念。请问,您所主编的刊物想向大众展示一种什么样的气度?贵刊一直秉持的办刊宗旨是什么?
 
 娜仁琪琪格:我认同这种说法,每本刊物中都住着主编的灵魂,在刊物的长期推动中,不难看出主编的思想观念与审美取向以及对待事物的态度与方式。我所主编的刊物在装帧与版面设计上首先要给人一种美、雅、静,而这些也一定要充满活力与现代性,在这些因素的基础上展现大气与从容。《诗歌风赏》与《诗歌风尚》创办以来一直坚持推动与发现好的诗歌,发现、挖掘新人,给多才多艺的诗人提供展示的平台与生长的园地。推动好诗、扶持新人、提供多姿多彩的艺术发展空间,持之以恒地贯彻艺术是潜滋暗长,如沐春风春雨、阳光雨露,在大自然的规律中生长态势的理念,同时为历史留存珍贵的资料。
 
花语:您先办了《诗歌风赏》又办了《诗歌风尚》,这两本刊物的侧重点各是什么?
 
娜仁琪琪格:《诗歌风赏》是女性版的,以推出女诗人的诗歌为主,偶尔也会做特别的选题策划,跳出了女性的范畴。《诗歌风尚》是青年版的,定位在以80后、90后以及往下延续的更年轻的新人上,当然,青年在这里没性别的区分,哈哈。
 
花语:如果我没记错《诗歌风赏》应该是国内唯一一本公开发行的大型女性书刊,您能说说当时为什么要创办一本女性书刊吗?
 
娜仁琪琪格:是的,到目前《诗歌风赏》是国内唯一一本公开发行的女性书刊。
 
我在创办《诗歌风赏》之前曾在《中国校园文学》《诗刊》工作,多年的编辑生涯,让我有机会和众多的作者交流,也自然有机会与各种情况的作者相遇,在漫长的编辑工作过程中产生了很多想法,那个时候有一些想法可以通过工作去践行,一些想法也只能沉潜了下来。2012年底我人生的际遇发生了突然的变化,开始陷入了新思索与探求,就有了2013年初我开始研究如何能实现自己的编辑思想与理念,于是决定创办一本刊物。作为一个编辑我能更好地理解一个作者,因为我也是一个迷恋文字的人,首先我因为爱诗、写诗才有机缘成为了一个诗歌编辑,因此,我能理解一个诗人的诉求,尤其是一位新人的成长需要发现、需要鼓励,需要提供机会,才会获得以后在发展之路上的更多可能。同时,我也是一个女诗人,梦想、现实、与天俱来的性情在个体生命中的相撞、冲击、对抗与融合,那些大多数女诗人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和需要经历的,在我的生命中也经常发生,我们同样面临着既要去实现梦想、寻找自我,也要解决、处理好生活中迎面而来的很多问题,我因为爱惜、珍爱自己,而爱惜、珍爱所有的女诗人,因此,在我获得了机会后,在众多方案的选择里,我选择决定来创办一本女性书刊,为女诗人建立起一个雅集的家园,打造一个美丽的百花园,在这里装下各种的芬芳、各种的美、各种美妙发展的可能…… 把女诗人们的人生梦想汇聚在一起,捧献给这个世界的就是无限的美好。当然,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所产生的态势就会是彼此影响、彼此滋养。
 
花语:《诗歌风赏》除了女性的特殊性外,它还在哪里有别于其他杂志,也就是说它的独特性在哪里?
 
娜仁琪琪格:在确定了这本书刊的定位后,我在栏目的设置上下了很大的功夫,诗歌艺术的发展是星火相传的事业,和其他艺术门类一样都有一个自然规律,那就是传承与发展,于是我首先考虑到了代际之间的互相滋养与相互照耀。这里既有影响力的访谈栏目“煮酒”,活跃在当下诗坛的优秀诗人的栏目“群芳”,也有培植新秀的栏目“绽放”,而头条栏目“独秀”则是在本卷的“群芳”与“绽放”中选出的优秀作品,这位诗人的年龄定位在70、80或是90年代出生的诗人,在整个诗坛还没引起特别关注。推出她的一组有力度的诗歌的同时,也请评论家针对这组诗歌为她写评,同时发出了她的一篇随笔。
 
我一直认为女诗人大多数都是多才多艺的,天性的敏感,让她们直抵各种艺术的核心,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已掌握了表达的技能,只是很多的人一直被沉重的纷杂遮蔽着。于是开辟出了一个栏目“雕塑”,这个栏目不是在文本体裁上的跨界,而是各个领域间的跨界,诗人不仅是诗人、同时也是画家、摄影师、服装设计师、戏剧家、或舞蹈家等,就是在推出她的诗歌的同时也推出了她在另一个领域的艺术作品,同时有一篇关于在两种艺术之间行走的随笔文章。这个栏目以16个彩页隆重推出。
 
说独特性,我还要说说“采玉”,“采玉”这个栏目的设置,是为了给诗人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视野与学习的机会,不仅推出外国诗人的优秀诗歌作品,还请翻译家写一篇关于在翻译过程中的一些思索,不仅是对诗歌作品的赏析,还有对诗人的研究与介绍,这样便于读者更好地进入、抵达文本的核心。
 
而《诗歌风赏》的最后一个栏目“赏荐”,它的独特性在于,我们请的都是活跃在当下诗坛的优秀青年诗人推荐出的他们心目中一首印象深刻的外国诗歌,而后以他们的视角与独特的感受进行赏析,诗人的文字定是感性的、优美的、富有磁性的,就这样以绕梁三日的余韵,在优美的旋律中结束一本书的阅读。
 
我认为,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热爱诗歌的人,尤其是女诗人,如果你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把一本《诗歌风赏》读完,从头到尾,一个栏目也不落下,那你定会收到福音,收获多多。

如果不信,就请你试试。这就话同样可以用给《诗歌风尚》。
 
花语:“有一千双眼睛,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是说不同的审美标准,能界定出不同的美,或者不美。作为杂志的主编,您对好诗的界定标准是什么?
 
娜仁琪琪格:是的,每个人的视角和审美趣味不同,得出的看法自然不同。在探讨诗歌时我经常和朋友们说起,这就如面对大自然的花朵,有人喜欢玉兰、牡丹、海棠,而有人喜欢梨花、杏花、桃花、迎春花,还有人喜欢蒲公英、苦菜花、二月兰,甚至是狗尾巴花,不开花的灰灰菜,抑或是那些毛茸茸的小草。在一朵花中见世界,这与每个人的审美素养、艺术情趣以及思想情怀有关系。
 
一个好的主编,不仅是一个心中有万千自然之美的好的园艺师,而且必须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敏于感知的心灵,能于万千自然事物中发现各自的美、各自的特点,和这个世界相互映照的审美哲学,你不仅能在一朵花中见整个世界,也能在刚破土发芽的绿色中看见未来。都说好诗没标准,我是说最好的诗歌没标准,不仅诗歌这样,任何事物的最好、最优秀都不存在“最”的标准,都是相对而言的,所以,我认为很多时候获奖作品、得头奖的作品不一定是最好的,什么是最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最好。而好诗一定是有标准的,它一定具备了好诗的某个因素,或直抵人心,震撼心灵;或在朴素的语言中阐述了个体生命的真知;或是以语言的艺术、独特的视角,在纷杂的社会关系、日常的生活中剔除了遮蔽,发现、并指出了本质、抵达了事物的核心,亮出了真相。那些美的、丑的…… 亦或是,在花草、树木、鸟儿、流水、天空、大海,在这万千自然事物中发现了美,自然事物存在的真谛,又以精妙的文字表达了出来,能触动人心,给出别样的意蕴,因而让人产生了向往与对这个世界的爱恋,这些都是好的。
 
花语:一个人长期从事编辑工作,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在长期的读诗、选稿过程中,哪些诗作给您印象特别深刻?或者说您被好作品“击中”的次数多吗?
 
娜仁琪琪格:说实话,在长期的读诗、选稿过程中会产生疲惫的感觉,有时候也会厌倦。因为作为一个读者在一本刊物中阅读到的诗歌、诗人的随笔,都是编辑们精心地挑选、编辑而呈现出来的。作为一个编辑,不可避免的遇到很多糟糕的文字。编辑就是在汹涌的海洋中大浪淘沙提炼黄金,捡拾珠贝。而恰恰也是在这样的过程中,疲惫的双眼被擦亮,而后精神为之一振欣喜地读下去,慢慢地忘掉了一切。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被“击中”的感觉。
 
在编辑《诗歌风赏》与《诗歌风尚》的过程中,我被好作品击中的次数还真是不少,那些在作品中呈现出来的忧伤、喜悦;沉重、轻盈;那些在生命深处的思辨,对未知的探求以及对自然世界美好的抒发,都会触及到我的心灵,我经常会为与这些作品相遇而庆幸自己从事的职业,在这样的工作过程中我与很多心灵相逢,在这些文字中我体验了多种人生,在一些诗歌中我游走了世界。于此,也会被很多清新的风吹佛,让我看到很多明媚的事物,未知的远方。因此,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花语:写诗,有人习惯端坐电脑前,有人习惯在旅行途中,您注重诗歌写作的形式感吗?一般都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会去写诗?
 
娜仁琪琪格:写作的形式感在我这里不存在,但我觉得这里有习惯或规律的问题,长期的一种习惯是被训练出来的某种状态,在那个阶段,或某种情况下能自然地进入写作状态。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安静的人,在安静的某种阶段都会有诗歌或诗情在生命中涌动,而我最佳的写作状态大多数时候都会出现在清晨。这是在长期的从事编辑工作过程中养成的习惯,白天我是属于工作的,作者的,每天阅读大量的诗歌稿件,或处理一些事务,大脑都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塞满,没有一点空隙,只有放下工作的夜晚,自己回归了自己,在完全放下的轻松中入眠,或者带着白天的思索入眠,这时大脑中储存的繁杂被清除了,诗韵氤氲开来,此时诗神来敲我的门,我会猛然醒来,起床拿起纸、笔,或是迅速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静坐下来。我的大多数诗歌都是这样产生的,在清晨的三点左右起床,有时比这更早些,有时比这稍微晚些。记得在《中国校园文学》《诗刊》工作时,我都是清晨的两三点钟起来写作,完成一首诗后困意袭来,重新倒在床上,再次猛然醒来正是需要赶紧准备上班的时间。
 
花语:对您来说,写诗是自我消解,还是自我的救赎?写诗对您意味着什么?
 
娜仁琪琪格:毫无疑问,写诗对我来说是一种自我的救赎。在最开始阶段写诗让喜欢安静,不喜欢表达,不善于交流的我找到了语言的出口,那种倾诉与表达得到了保护。而在漫长的写作过程中,这成为了一种修炼,通过诗歌写作让我更好地去理解世界、人生,从而获得了自我。
 
写诗对我意味着一种存在,意味着我一直走在完善自己的路上,意味着生命可以一直向美而生,也意味着一种对世界万物的回敬与观照。
 
花语:您和女儿苏笑嫣都写诗,这在诗歌圈是众所周知的美谈,你们在家里也会谈论诗歌,相互切磋吗?
 
娜仁琪琪格:女儿和我都写诗,却是互不交流的,那是各自独立的世界。正因为我们都是读书、写作的人,对于生命的幽微感知都彼此尊重。如果说女儿曾经受过我的影响,那就是来自从小的潜移默化,点滴熏陶。
 
花语:蒙语娜仁琪琪格是什么意思?这个名字的由来,能够说给大家听听吗?
 
娜仁琪琪格:娜仁在蒙语中是太阳的意思,琪琪格是花朵,两者结合起来我就是太阳花。

我名字的由来的确有个故事,与我的出生有关。母亲生我是难产,我曾经说原本是我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的,因为折腾了母亲三天三夜后才出生。我出生的时候正是我父亲在去请医生的路上返回,那个时候正好是太阳刚刚升起,父亲刚刚跨进大门时听见了我的哭声,他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心的地方去了,抬头看到升起的太阳,我的名字就脱口而出了。
 
花语: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童年印迹是否影响了您的一生?
 
娜仁琪琪格:严格地说,我是在读高中的时候开始写诗的,那个时候我特别不喜欢说话,而又有很多的话在生命里翻腾,就开始把那些话写在小本子上。也是那个时期,发表了我的处女作。
 
我童年的生活,来自家庭的教育,爷爷的豁达、宽厚;父亲的耿直、敬业,而一直抱有的谦虚的态度;母亲的善良、勤劳、隐忍与坚韧;姐姐的从小爱读书、喜欢学习,永远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而又勇于探索,那种潜移默化的滋养一直跟随我到现在,我想那应该是一生的影响。
 
花语:您怎样看待诗歌刊物对中国当代诗歌发展所起的作用?
 
娜仁琪琪格:毋庸置疑诗歌刊物对于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自然是重大的,如果没有诗歌刊物的存在,肯定不存在目前诗歌的发展繁荣、色彩纷呈。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一个孩子的成长不能缺少家庭的养育;庄稼的生长,不能没有土地;百花的绽放,不能没有山川与花园;这也如鱼儿之于海洋河流,鸟儿之于天空山林。
 
花语:有人说,现在写诗、读诗的人越来越多了,诗歌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您是否认为白话诗歌的写作进入了空前繁荣的阶段?
 
娜仁琪琪格:现在写诗的越来越多,但那未必都是诗歌,我还是要说不是所有的分行文字都是诗歌,真正的诗歌是属于艺术的范畴。这就是说,写诗是一种修炼,是漫长过程的一种修为,是通过艺术手段在生命中提炼出的筋骨,是面对自然世界时发现并指出的真谛。诗歌的创作最不能缺少的是天赋,而后是持之以恒的坚持。因此,诗歌永远都是少数人掌握的技艺,也自然永远都是小众的。说它繁荣自然也是相对而言的。
 
花语:在互联网时代,诗歌刊物与以往相比发生了哪些变化?您如何看待网络媒体发展给传统刊物带来的影响?
 
娜仁琪琪格:互联网时代的到来给文学作品的浮出提供了广阔的空间,那是一个无比自由、自在的场域,到了微信时代已是没有任何门槛,完全是恣意放纵,于此,不仅是诗歌刊物,所有的文学刊物,包括图书、报纸都受到了不可避免,无法逃避的强大冲击。互联网出现后我们把这些传统的传媒叫做纸媒,而在互联网上应运而生,迅猛发展的叫新媒体。新与旧自然产生了对峙与交锋。这自然给传统纸媒不断提出新的问题,时代发展是不可回避的,这就要求传统纸媒要不断改变自己的观念,敞开怀地去拥抱新时代。而在这里有产生了新问题,新媒体的发展蔓延,也带来了很多弊端,那么也给传统纸媒提供了存在的合理性,那些必然的存在,就在两者如何兼容之中。
 
花语:诗人注重个性化与创造性,编辑则需要兼容并蓄。在诗歌编辑与诗人这两个身份之间,您是怎么权衡的?诗歌编辑的经历是否对您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影响?
 
娜仁琪琪格:一个诗人的敏感天性与创作经历,使得我在编辑工作能很快地进入文本,能够很好地理解作者,并在心灵上取得沟通。正是因为我是诗人,有着爱好之初到成长的经历,使我特别懂诗人,因此有更多的尊重与爱惜。一个好的编辑必须具备包容的情怀与敏锐的眼光,在纷杂的万象中能识别出各种的好,你必须是一个好的厨师,经过你的挑选、制作,呈现出来的是色香味俱全,凉热荤素各种搭配,去满足不同阅读取向的胃口。你可以有偏好,但那些偏好与执着需要留到自己的创作中去坚守。同时,正是因为一个编辑的包容情怀,给很多流派,很多人留出了发展的空间,尤其是对待年轻人的包容,你的包容是一种鼓励,一种牵引的力量,是一线光芒。
 
编辑工作让我阅读到各种文本,我在挑选、编辑这些稿件时都在思索,无论好的选取,还是不行的淘汰,这里必有我的思想产生。如此,我带着一些问题再反观自己的作品,在反思的过程中能狠下心来去解决旁枝斜杈,懂得如何更好地提高自己以及对自己不断提出要求。

在繁杂的工作中我是一个编辑,在回到安静的属于自己的时光时,我是一个诗人。我一直都在努力抓住有限的时间去践行一个诗人的职责,那就是坚持创作,在人生不同的阶段拿出不同的作品。诗人、诗歌编辑,我是拥有双翼的人,从事文学创作,同时也从事编辑工作的人都是拥有双翼的人。所以,我对诗歌一直怀抱感恩。
 
花语:因为网络和自媒体的繁荣,诗歌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您如何看待网络诗歌的前景?
 
娜仁琪琪格:网络和自媒体的繁荣,使得诗歌纷繁起来,没有门槛、没有限制的绝对的自由同时也带来了许多问题。不是所有的分行文字都是诗歌,那满天飞舞的不一定都是霞彩,更多的是粉尘或泡沫。然而,新媒体的发展,使得网络文字的生长、传播的迅猛是不可估计的,好的诗歌,抑或是所有文学作品借助于网络和新媒体的翅膀去传播,这是发展的必然。
 
花语: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海子、顾城等诗人自杀事件的发生,给人们造成了诗人是“异类”的印象。这种印象在当代有改观吗?您认为诗人在当代公共生活中处于什么样的境遇?
 
娜仁琪琪格:这个话题我很有兴趣探讨。前段时间安琪打来电话,谈到了90后诗人左秦的自杀。面对这个沉重的话题首先是疼痛的,惋惜的。当我们的话题展开的时候,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我说,自杀不是诗人的专利,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被分流到各个行业之中,每个行业每年都有自杀的人,只是那属于另外一个圈子,在另外的世界中我们不知道而已。而自杀现象永远是个例,不论是在哪个行业中,包括海子、顾城,他们也是个例。诗人自杀造成“异类”的印象是因为诗人这个群体确实是敏感的,对于一些事情的感知总是比一些人来得迅猛,而诗人的表达又是直接的、迅捷的,这个易感的人群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消息,在不断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地一层又一层地渲染与修饰,也不断地给丰富披挂上越来越多的色彩。而其他的行业中,一个人死了,自杀了,身边的人痛苦一段时间,这件事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带走了,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谁会记得?而诗人不同,诗人不仅以声音传播,还以文字追思与挖掘,还要在死去的诗人的文字中挖掘出更丰富、更悲怆、甚至是某些更幽微、神秘的东西来。小说家面对这样的事情是沉静下来,在思考每个细节,要安静地、巧妙地把这些融到冗长文字的情节中去,死去的人在他的小说中改了名,换了性,职业也自然不是小说家。
 
还有,为什么就看不到诗歌提供给诗人的救赎,给那些孤苦的人、病痛的人提供的希望与明亮的未来?很多人正是因为诗歌获得了新生,获得了存在的意义,也因为诗歌获得了一生的庇护。在我从事诗歌编辑的过程中遇到很多这样的作者,有聋哑人、有因小儿麻痹一生瘫痪的患者,正是因为诗歌给予了他们活下去的光亮,也是因为诗歌给了他们信心与勇气,让他们在坚持写诗的路上找到了生存的空间,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诗神在看着每一个爱她的孩子,会不断地给输送希望,没有人去统计因为诗歌改变命运的人究竟有多少,如果有人去考察、统计,我相信那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诗歌早已成为很多优秀的诗人的精神信仰,也正是因为有了诗歌而在这个世界获得了充实与丰富。
 
诗人在当代社会的境遇因人而异,在公共生活中还是特别受人尊重的。你看,现在每年在各地众多的诗歌活动就知道了,不知道还有哪个行业受到如此纷繁、如此高的礼遇。当然,那是因为我们诗人的出现的意义与价值。
 
花语:不少人有严格的写作计划,对您来说,是想到哪算哪,看到什么有感觉了才写,还是也有计划?写多少作品,才能满足自身的需求?
 
娜仁琪琪格:有写作计划固然是好的,时间上的运用确实需要规划。而我不行,我原本计划写一首长诗,写到第二十节时就被搁置了,真的不是因为没有才气难以贯穿下去,确实是因为来自生活、工作的原因必须放置。在这里夸夸自己吧,我是那个小女子中属于有责任心,有担当类别的,诗歌确实是我精神的信仰,挚爱的艺术,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存在的一种形式,这辈子我是离不开她了,就别提放弃。而较之生活,工作,在家庭中一个妻子、母亲、儿女应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那么我愿意放下正在写着的诗歌,而先把这些关系处理好,我不能因为我的喜好给他们带来痛苦或是不舒服。因此,我的诗歌都是在工作、生活的罅隙里抢时间完成的。而对于长诗的写作,确实需要贯穿到底的气息与状态。我盼望着有那么一段充足、安静的时光来让我完成它。至于写多少作品才能满足自身的需求,这个于我是没有定数的,我知道如果不让我写诗我是难受的,一段时间因为繁忙或诸种原因我没能写诗,有些生命就会在我的生命里折腾,一些声音就会在我的生命里翻江倒海,我必须找个时间提供个出口,所以诗歌于我只要写着就好,没有数量上的需求。同时,我也认为诗歌不是以量来衡量的,而是,一定是要从生命中提取出来的。
 
花语:作为资深的诗歌编辑和前辈,您有什么忠告要和年轻的诗人们说的?
 
娜仁琪琪格:真正热爱诗歌,是一生的事情,喜欢诗歌创作,自然也是一生的事情。勤奋、刻苦把别人用于虚度的时间珍惜起来,慢慢的积累,时间长了就成就了你与其他人的不同。宇宙万物间的事物都是相互映照的,那里有一股暗流或说是渠道,与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有相通的关系,这种关系就是自然规律,只有遵循,不可违逆。这就是说,你必须通过自身的能力、生命体验、能量积累、技艺上的磨练而获得炉火纯青的技艺,从而在生命中提取出诗歌,万万不能急功近利,巧取名目,别人的永远都是别人的,而不是你的。因为这个新媒体、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有太多的人被名利驱使,忘记了创作是在自身中提取,而是直接去拿取或篡改别人的东西。如果是那样,你获得再大的名声、利益又如何呢?你不过成了别人的影子,也很可能成为了别人的笑柄,令人不耻。
 
花语:您参加过青春诗会,你认为参加青春诗会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娜仁琪琪格:在我成为一个诗人的路上,参加了青春诗会,这样的途经是非常有意义的。我参加的是2006年的第22届青春诗会,那一届在贺兰山。我记得在青春诗会的开幕式上叶延滨老师有这样的一句话,“参加青春诗会的诗人会出现两种情况,青春诗会对于有的人是在诗歌路上的开始,而对于有的人是总结……”。大概就是这样说的,恕我记忆力不好,不能准确地恢复原话。对于我,2006年第22届青春诗会是我诗歌路上新的开始。在青春诗会上我还记住了我的指导老师周所同先生的一句话,他说,你们能来到这里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的,非常不容易,每一人都是很不错的,回去后一定要坚持,先坚持过五年,这五年过去,你的作品会有很大的提高,再坚持五年,这就是十年了,如果你能坚持十年的创作,那么你一定是成为了非常优秀诗人。我坚持走过来11年,还会继续下去。
 
花语:在新的一年里,贵刊在推荐诗人和诗歌上有什么举措或相关计划?将准备举办一些什么样的诗歌活动?可以介绍一下吗?
 
娜仁琪琪格:2018年第1卷《诗歌风赏》做了个特别的选题策划“中国当代女诗人亲情诗选”,这是继“中国当代少数民族女诗人作品选”“中国当代女诗人代表作”“中国当代女诗人爱情诗选”后的一种延续,这种选题策划为对这一时期的女诗人的研究,储备了系统的历史资料。
 
《诗歌风赏》举办了两届女子诗会,如果条件成熟我希望在2018年举办第三届女子诗会。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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