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秋天(组诗)

作者:布日古德 | 来源:中诗网 | 2019-10-11 | 阅读: 次    

  导读:我在秋天里/ 迎着针扎似的西北风/ 构思一垄、一畦乡村泥土里的诗/ 也想把今年的故事、翻脸的粉丝、情人/ 写成满江红、虞美人/ 浣溪沙、七律、五绝……

  
  蛐蛐去了哪里
 
一片叶
一片白桦树的叶
一株无名花的叶
陪着野百合的叶、野荷花的叶
组团、拉帮结伙接地气地落
十天半拉月的落
三天三夜地落
紧赶慢赶地落
色彩斑斓地落
柿子树上只剩下一个小红灯笼
一片叶子落了
一列绿皮子火车穿山越岭地停在了
一个羊圈旁
远走他乡的人
一个个灰头土脸
回来上坟、拜年了 
 
这一片叶,寂寞之中
掩盖了蛐蛐、蚂蚁的足迹
像小学生的作业本
撕下一页,又涂鸦了
一片葵花地、一群山羊羔
乡愁就是想家的人
像高高在上的风筝收敛了翅膀
蓝天下、秋风里
一米一米地落
 
这就是己亥年的秋天
秋天里的故事淫雨霏霏、多如牛毛
特别特别的像黑龙江、乌苏里江
撒网的人,夕阳下拽紧网纲
幸福的、自豪的、欢乐的
土豪那样守着船舱里的
红鲤子、大鳊花、嘎牙子
一船一船的、一网一网的乐
 
蛐蛐,远走高飞了吗
云雀,飞远了吗
萨日朗给我的烟荷包、蒙古袍
以及母语里的长调和呼麦
以及苏尼特、乌珠穆沁的
紫花韭菜、大大小小的马蹄窝
 
我在秋天里
迎着针扎似的西北风
构思一垄、一畦乡村泥土里的诗
也想把今年的故事、翻脸的粉丝、情人
写成满江红、虞美人
浣溪沙、七律、五绝
 
绝对的蛐蛐
绝对的夏秋夜
不可复制的一张网
你我他野地里
倾下身子听
一株木棉花开的声音
我们都在网里向外
束手无策,心急火燎地爬
 
墙头上小孙子、小孙女
问奶奶,蛐蛐去哪了
奶奶说,爷爷牵着秋天、扛着蛐蛐
去了芦苇荡、去了山、去了海
坐着高铁、去了书本上的鲁镇、呼兰的后花园
爷爷和蛐蛐看雪、看海、看草原去了
 
 
  早上四点三十分
 
天,刚放亮
麻雀比我起得还早
园子里老爹的那一垄谷子
又够麻雀、灰喜鹊
叽叽喳喳活上半冬
 
起来了,空旷的大街上
声嘶力竭地喊一个人
一个我喜欢的沂蒙山村嫂那样的女诗人
树林子和鳞次栉比的高楼
每一天,一样一样的回音
我喊它就喊
 
早上四点三十分
准时,像三江口的太阳拔节
那一句呼喊,江水颤巍巍地
荡着浪花和涟漪,几个红鲤子
跳出江面
 
我高喊的那一个姓名
是我连心连肺、贴心贴肝的人
她在大巴山区支教,一去八年
找她在诗集上签名的人
她拒绝了,因为笔尖上总是淌着泪
村上的老支书说
草原上的乌兰托娅,在这儿
她的脚印儿就是一张名片
 
 
  秋风词
 
雪地上的脚印
是本星期三初唐、晚唐的碑林
你一脚、我一脚
拓成秋风里的真草隶篆
 
一缕风
吹了三千里
一夜
吹白了大小兴安岭、长白山
 
秋风啊
百转愁肠
有些话埋在大雪里
冻在湖面上
等来年青草芽儿
拱出早春二月的模样
才告诉你
失恋的钥匙丢在了
哪一条弯弯的山路上
 
己亥年的秋天,霜降之前
不缺呲牙列嘴的苞米棒儿
不缺粗一刀、细一刀的手擀面
山南山北躬耕陇亩的人
笸箩簸箕、鈎杆铁齿
都是庄稼人的老亲少友
一崴子一崴子的哭
一崴子一崴子的笑
哭哭笑笑,像把一个老人
送到上北坡最敞亮的地方
 
己亥年,秋天
云是水中的花
雨是云中的鱼
风是山中听不够的歌
(2019年10月11日星期五)
  张黎明(布日古德),蒙古族。吉林省、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诗歌学会、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有大量诗歌、散文、歌词、诗歌评论、杂文、大量新闻作品散见于《诗刊》《词刊》《中国文化报》《草原》《北方文学》《辽宁日报》《内蒙古日报》《诗林》等国内正规报刊。著有诗集《苦楚》《鹰》两部。代表作《黄河三部曲》《长征三部曲》《红海滩》等。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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