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石:《当下,宇秀的诗值得一读》

作者:安家石 | 来源:中诗网 | 2017-07-27 | 阅读: 次    

  导读:从宇秀的诗作中,能真切地感受到随着岁月的流淌,仿佛能够触摸到人到中年之后内心深处的那份柔软。其诗时而小巧玲珑,时而洋洋洒洒,不拘一格,但不管是长还是短,总能让人读到洗尽铅华之后的那种深刻和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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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本无真伪,就象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没有假酒假烟一样,那时只是质量的好坏,却没假这一说,但是在伪诗遍地现在,不得不费点笔墨说说诗坛乱象。
 
  认为所有的白都是诗,是一个天大的误区。白是指毫无诗意、诗境的语言,即平淡无味,不能让人产生联想去深化主题,并非指的是诗中的白话,或者口语化。
 
  艾青先生曾经在1939年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诗的散文美》,其中提到有位工人在墙上写了一个通知:“安明,你记着那车子!”艾青认为“这是美的,而写这个通知的也该是天才的诗人。”可是艾青到了1980年出版《诗论》的时候,“把这句话改为‘这是美的,而写这通知的应是有着诗人的秉赋’。” 前后形容词的变化,也说明了艾青先生对口语化之白的写作态度转化。大诗人况且如此,何况一般网民呢?也恰恰是因为一些颇有影响的名嘴们良莠不分,给诗坛造成误导,正好被一些胸无点墨的人,以偏概全,断章取义,拉来虎皮给自己当遮羞布。
  如今“老干体”、“垃圾派”、“"梨花体”、“羊羔体”、“乌青体”、“唠嗑体”、“口水诗”走红中国诗坛,使得中国诗坛逐渐走向庸俗化的深渊,让诗歌从高高的象牙塔堕落成一地鸡毛。这些诗的共同特点就是白,或者说太白。可以说这些披着诗皮的诗就是现代诗走火入魔的伪诗代表。
 
  诗的生命力在于新雅,新雅就是创新;诗的源泉在于生活,生活在于挖掘,这也是诗歌的创作传统。只有贴近生活,才能找到自己的感动,才能让读者情同身受,从而产生强烈共鸣。一切躺在前人营造的故纸堆里,搬词移句,老酒旧瓶,即便是谙于编织,装饰华丽,都掩盖不了诗境、诗意的平庸与空泛,比起生手来说是戴着面具的“伪”诗。文学界已有不少人对当下诗歌现状极为忧虑,甚至不乏反感,认为当下的诗歌生态已严重脱离了诗歌的传统,有违诗歌自身创作的特征。揭穿“伪”诗的老底,意在对整个诗学的未来抱有期待。
 
  今天我们在看到一些所谓的现代诗,很多都大同小异,基本上已变成了闲言碎语,只不过偶尔会带上些不痛不痒的感情色彩,说几句想法与狠话,言而无文,离诗已有很远的距离了,甚至有了鸿沟,称之为“伪”诗,并不为过。之所以说它是“伪”,主要是这些所谓的诗,缺少生活的深切感受,在形式上还具有诗的外表,其本质与内涵或者说灵魂已不在了,剩下一具诗的空壳,已经变成了读起来既口吃,且意思也断断续续毫无灵感有头无尾的白文,有的只是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甚至连文都称不上。这些“伪”诗,不需要才华,更不需要深厚的阅历和思想,只要识几个字,再有些闲时间就可以拼凑而成,人人可为。在这个相对富足的时代里,人们大多缺少磨难和生死的洗礼,教育的大众化,使得人们有机会拿起笔杆,但是在理想与信念的缺失,道德的沦丧,纸醉金迷的背后,普遍折射出对世界的冷漠,诗显然已失应有的使命,只能成为自我标榜和聊以自慰、附庸风雅的工具,所以人人乐为。对于一个一切都无所畏,充满自私自利的时代来说,没有什么比装个文人,脸上贴点金更能满足渴望已久的虚荣了,因此虚伪敷衍的点赞,毫无责任的相互吹捧大行其道,席卷诗坛就成为一种常态。所有这些都是导致真诗渐行渐远,直至灭亡的背后黑手与枪口。因此,这也是造成今天,为什么这些文学垃圾泛滥成灾的原因。
 
  这个时代,人类在物质上是最富有的,精神上却是最贫穷的,文学上是倒退的。也不能说就没有好的,但实在是少。即便就是这些好的,也不具影响力,让人不禁发出“黄钟毁弃,瓦缶雷鸣”之叹。
 
  说到这里,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和悲观。如果说天下无诗,显然是悚人听闻;如果说真诗难觅,确是实情。真诗为何难觅?一是真诗难为,二是有限的真诗已被无情、浮燥和空泛的伪诗深深地掩埋,这需要学界去大力宏扬与挖掘,然后才能正本清源。
 
  近读移居加拿大华裔诗人宇秀的诗作,新雅不俗,让我喜出往外。她的诗作可以用三个新字来概括,即取材新,手法新,立意新。
 
  宇秀的灵感和所书写的内容都源自她的现实生活。现实里的繁琐焦虑似乎与诗相距甚远,甚至会把诗意的灵感消磨殆尽,而宇秀便是在这样的磨损与挤压之中,以诗给自己创造另一个世界。正如宇秀自己所说的那样:“生命中所有的难以承受之重之轻,因为可以写诗而变得可能承受。”现实就是现实,是悲喜交加的混合物,有很多的无奈,甚至有我们不可承受之重,诗便是最好的载体。
 
  宇秀的创作没有沉沦在蹈袭古人旧作之中,而是对生活进行重新提炼与思考,以生动朴实,活泼风趣的语言,表达出独特而深沉隽永的诗意诗境,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与气息,这无疑是她的成功之处。她是个是把平凡琐碎的日子过成诗的诗人,在生活中有着感悟生命的超凡能力,往往是不动声色却直击心灵。其诗作并不华丽,大多都是日常用到的生活物象以及平时都能感受到意境,通过融入现代影视手法,巧妙地编织成一幅幅美丽的生活画卷,于干净洗练、婉约多姿的字里行间闪烁着灵性之美。在其诗作充满喜剧诙谐笔触的背后,透出一种深深的痛。这种痛来自于乡愁、亲情、爱情,有对流年易逝的感怀,也有对生存环境的动荡不安。善于以极细腻的笔触和极为敏感的神经,从不同的生活侧面来表达对每个过往的强烈执爱与感悟。常常以深深的情醮着血和泪写下了不尽的忏悔和牵念、所有的爱和恨、以及对逝去的惋惜与追忆。这也应验了痖弦先生说过的那句名言:诗人一生大部分的工作是在搜集人类的不幸。 
 
  宇秀的笔下有悲怆与感怀,也有张爱玲的媚辣与犀利,充满戏剧化的元素,这些也得益于宇秀早年的影视修养与丰富的生活体验。有人说宇秀的诗适合在早晨品茗或啜饮咖啡的时候读,也适合赶往上班途上品,给琐碎、浮燥的生活来段心灵的瑜伽。中诗网的一位读者在宇秀诗帖后是这样回复的:“每每读到你的诗就会安静下来,静静地思考一会。”从宇秀的诗作中,能真切地感受到随着岁月的流淌,仿佛能够触摸到人到中年之后内心深处的那份柔软。其诗时而小巧玲珑,时而洋洋洒洒,不拘一格,但不管是长还是短,总能让人读到洗尽铅华之后的那种深刻和与众不同。
 
  今试读几首宇秀诗作于兹,以期交流与共鸣。以下两首选自今年2月9日中诗网刊发后不日就进入一周点击排行榜的作品——
 
《我忙着绿花菜的绿西红柿的红 》 

绿花菜昨夜还绿得很沉着
今天午时就黄了
一如我在母亲怀里的照片失去鲜明
那色衰的照片像一张老去的脸
诉说着日子和那日子里的不可诉说
我问母亲我是怎么离开她怀抱的
她说她正忙着洗尿布
和尿布以外的许多有意思没意思的事情
一回头,她的孩子就自己去了菜市
就买了绿花菜、西红柿还有其它
 
对了,西红柿昨夜还红得很美艳
和绿花菜一起躺在一个篮子里
今天午时那红红的美艳就溃疡了
我顾不得思考那一夜的红那一夜的绿
如何这般速朽,我只是在心疼
贵到七块加币一颗的绿花菜
就这样扔掉吗?然后我就像医生
切掉一处发炎的脓包一样
切掉西红柿溃烂的部分
接着开始盘算是去大统华
买两元一磅可能摘掉一半的菠菜
还是去沃尔玛
买三元一磅的可以做六盘沙拉
顺便看一下婴儿的尿片和成人的纸尿裤
哪个正在打折
 
在不知菜价也无需了解尿片的时候
我常常像哈姆雷特
延宕在夜空之下思考是生还是死
此刻,我就只顾忙着
绿花菜的绿西红柿的红
却怎么也挡不住日子跟着绿花菜泛黄
跟着西红柿溃疡
偶尔激动的事情像菠菜一样没有常性
转眼就流出腐烂的汁液
所有的新鲜不过是另一种说法的时间
 
母亲在时间的左边洗完尿布
就到时间的右边被穿上成人纸尿裤
好像仅仅隔了个夜
那一夜,篮子里并排躺着
沉着的绿花菜和美艳的西红柿
它们不知道第二天让我的心
有多疼 
 
  这首诗的灵感源自人尽可知的日常生活小事。全诗平白如话,不事雕琢,选材精当,立意深远,通过一组组画面来凝炼文字,极具视觉冲击力,字字句句紧扣题旨,无多余笔墨。用对比的手法来挖掘题旨,从而达到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水果、蔬菜几乎时刻都会面临新鲜与腐烂这样一个命运,每个人的成长与衰老也都是在不经意之间变幻着。相信也都亲历过这些习见习闻的小事,但是我们大数人都习以为常,并未做进一步的思索与联想,把蔬果的生生死死与我们人类自身的命运割裂开,漠然地孤立着。诗题很巧妙,平淡中喻有深意,“忙着绿”、“忙着红”,红和绿何尝不是花花绿绿的纷纭世界,一个忙字,让人们忽略多少生死攸关的大事?可见作者是处处用心,字字着力。常人则每以忙而选择敷衍和视而不见,而作者在百忙之中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两者看似毫不相干的物与人的内在共性,或者说是共同命运,这不是巧合,是苦苦思索的必然。值得重点一提的是,诗中把母亲与自己赫然托出画面,贯穿始终,并不是可有可无的泛泛之笔,细思却大有深意:母即是我,我即是母,母与我联系在一起,看着似是不经意,一切都自然而然,岂知这便是生生死死的幸福与痛苦纠结的无限循环与轮回。如果没有诗人的提炼,也许在我们的生活中这些小事还会日复一日地重演着,也永远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通过宇秀的笔,使得场景在物与人之间不断地切换着,形成一个连续不断的画面对比,那些“发炎的脓包”、“溃烂”、“溃疡”、“腐烂的汁液”,悄悄地来,也正悄悄地去,不正是我们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哀号吗?这是多么恐怖的字眼,令人不寒而栗,惊心动魄。天下还有比烂死了都不知道还痛的事么?
 
《打烊》

吹灭最后一支烛火
一天的喧哗也跟着黯然下来
点点余音像残羹剩菜
零零落落地留在狼藉的盘底
门外的雨声遂涨潮似地漫了过来
压迫这一刻的虚空
 
我把窗帘一一合拢
仿佛散场的舞台终于谢幕
弹一弹微笑上的尘与疲惫
拂去汗水混合的油腻
然后像折叠一张餐巾纸一样
折叠好自己的微笑
并置于无人触碰的角落,为明日备用
而这微笑终究不像餐巾纸
用一张可以丢掉一张
我的,需要反反复复地一用再用
我就是担心
终有用旧用破的时候啊,尤其
 
在这雨下个不停的秋夜
到底还有多少本钱准备明天的微笑
——这是今晚清点账目之后
需要思考的问题
不过此刻,我要先去收拾靠窗的两支高脚杯
尚有些许梅洛留在杯底
其中一支,残留的口红显而易见
于杯口挂着半唇性感的醉意
这,令我有点莫名的妒忌
 
猜想那红唇在夜深处
可能正好是一枚樱桃被人家含在嘴里
那么秋雨恰好是浪漫里的缠绵
而我却在发愁
明日的订台会不会因此取消?
冷库保不住蔬菜瓜果和海鲜们的鲜
还有,折叠起来的微笑放久了
是否也会发霉?'
 
我忽然想以倒下的姿态抵抗未来
抵抗一次又一次没有掌声的粉墨登场
不管明天雨过天晴也好
暖阳扑面也罢
此刻的我,只想躲在打烊的世界后面
开一瓶梅洛,无所谓与谁干杯
我习惯了与虚空对饮
 
我在虚空中赏看时间以外的自己
不紧不慢地倒下,蛇一般
游入血色的液体
 
  这一首与前一首有异曲同工之妙。艺术手法上比较相似,也是用叙事和联想的方法,通过真实与虚拟的画面形成对比,把日常生活的一个小场景扩大延伸,由此及彼,又由彼及此,穿插交织,从而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可以说是小文章大制作。作者除了善于运用近乎白描的手法来呈现物象,而不是作过多议论,给读者留下许多想象的空间与多元思索之外,还善于巧设悬念。在宇秀的很多诗作中(包括她的散文),单纯从题目,如果不读到最后,往往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这也是其艺术特点之一。全诗也极具戏剧性,外景音画是沥沥秋雨,主景是餐馆客人与员工散去后的狼籍与冷落。诗题《打烊》,即关门收摊休业的意思,字的背面岂不是历经漂流之后的泊岸?蜡烛的吹灭,便是一天工作的结束,紧接着是一片狼籍的画面,也许这就是一天的辛劳的成绩单。人其实有时很贱,忙时想着要安闲,闲时又会感到空虚。诗的第一节便是这样一个状态。第二节窗帘合拢,如同上一出戏的谢幕。谢幕是包括残局的收拾,也包括演员们心情的调整,诗人是从收敛微笑开始的。在每一场戏中,显然微笑都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最基本的演技,自觉或不自觉地担心自己也会有笑不动和笑不出来的时候。这是一个小延伸。第三节继续在微笑中演义。微笑可以是强作欢颜,也可以是幸福的绽放。强作欢颜需要透支身心,幸福绽放却需要爱和喜悦的滋润,这些都是微笑的本钱。镜头转向靠窗的而留着红唇的高脚酒杯,了了几笔,便把浮想联翩的浪漫尽显纸上,笔墨简淡,却香艳满纸,教人怎不心生妒忌。这种妒忌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浪漫甜蜜的本身,另一方面也折射出作者对劳碌现实的心理矛盾。正如诗人前面所说,微笑是需要资本的,没有今天的付出何来明天的欢颜?然而也正如第二节中所说的那样,当你拥有一切的时候,只是不知你还能不能笑得动和笑得出来了。这应当是诗人的自我觉醒,个中滋味是酸楚苦涩的。也许是一种告诫:我们苦苦追求的,或许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如果说,我们用一生的付出,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虚空”,就象第一节中所说,一天辛苦之后,留下的只是人走鸟散和狼籍残羹,这真是我们想要的么?这些应当都是妒忌的原因所在。诗人没有就此搁笔,而是继续求索延伸,于是在第四节里进一步联想那袭人红唇。一面是情人如同秋雨一样缠绵的热吻,沉醉爱河的迷幻,一面是还要继续为生计而作永无休止的消耗,相形一较,青春难再,红颜易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第五节中,诗人的内心开始抗争,试图要以“打烊”来减缓通往自我毁灭的脚步。借酒消愁的习惯,无疑是抗争的一种无奈。诗人终于在无奈中眼睁睁地看到另外一个我,真实的我,就象飘摇在无边的大海上一只永远也飞不到岸的受伤天鹅,在一次次苦苦的挣扎中渐渐地死去,化成殷殷碧血。诗读到此处,我不知说什么好,陷入了沉思。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真不知道我们应当是哭之,还是笑之,或许是二者兼有。
 
  《我连一缕烟都不是》(原载台湾《创世纪》诗刊2016年3月春季号),细致的笔触中委婉地层层剥去那些虚伪的外衣,在这个充满伪善的世界里,人前都是正人君子,极尽奉承附和着。诗人正是通过电视机这个道具,来表达自己对虚伪的痛恨和不满,同时也清醒地看到在现实中自我的真实存在:连一缕烟都不是。整诗缘于生活小事,却极其沉痛、深刻而惊警。
 
  如果说《我连一缕烟都不是》是对自我的真实存在的认知,那么《我,只是霹雳击碎的一声叹息》(原载《香山诗刊》2016年秋冬卷》,便是对人生理想追求的一种思索。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少年心事当拿云”,是再好不过的激励。多少雄心壮志,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回归本原。人一生到底为什么而活?活着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这是千百年来最为困惑的问题。宇秀这首诗,无疑是一个自我觉醒。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看的很大,象晴天霹雳一样所向披靡,然而曾经沧海之后,才真正发现自己并不是轰然中开的霹雳,只不过是无数响雷之中的一声叹息,而这声叹息也正是对远大抱负幻灭无奈,整诗给人以无尽的思考。
  宇秀是一个诗人,她的眼光自然也离不开诗坛,对种种乱象也有着深切的忧虑与关注。《指甲》(原载《香山诗刊》2016年秋冬卷),其实是切中诗坛时弊之作。作者没有直截了当地说穿文风现象,而是用指甲这个女人天天百费心机打理的除了自我欣赏实在又可有可无物,来比喻当下那些烂诗烂文,再贴切不过,可谓入木三分,一语中的,点到了时人的痛处。我是说,除了西太后可以象征权贵之外,对于其他人而言,一不能增加颜值,二又影响做正经事,这样的指甲不留也罢。
  真正的诗人必须要有爱人爱己、爱家爱国的大爱之心,然后才可以有传唱千年好诗。《在你指间》,写于2000年的上海,这是她即将移民到加拿大的前夕。
  最初刊发于《加华作家》,笔者是最近第一次在微信里读到,虽已是十六七年前的旧作,但读来依然动人。这是一首离别的诗,而这别离如同爱的交响曲一般,五味杂陈。细微中刻骨,平淡中感人,跳荡中延续是本诗的特点。既有对爱的坚决,也有对爱的不舍,更有对爱的永恒期待与迷茫。当爱随风飘移,各种情感便会相互冲击,交织成一支争斗的音乐,天涯冷暖,孤洲芳草,令人肠转百回。在当下很多自命不凡到处招摇的“诗”,已经烂成不加标点的狂人日记之时,这首诗无疑是有深度的,是经过冰与火的砺炼之作,非亲历者不能言其深婉。
  《迷迭香的街》(原载《上海诗人》2016年12月),是女人心灵深处的自怜自悯之作。世界之所以美好,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女人的存在,没有女人的世界,注定是一片灰暗无趣。而这个世界上几千年来传唱不绝的故事中,也大多离不开女人,英雄的赞歌却少得可怜。因为有了女人,才有了迷迭香。迷迭香象征忠诚,在欧洲的婚礼中常见新娘以迷迭香作为配饰,向世人昭告她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女人的美丽多半来自于荷尔蒙的动力,美人迟暮也许是不可改变的自然法则,并不象迷迭香那样历久弥香。这个小小的街道在追逐美丽的同时,也时时刻刻地存在着鲜花香消玉损的危机。红颜易老,那些过往的红颜却在人来人往中不知不觉地淡去,而迷迭香却一季又一季地散发着迷人的芬芳。由此不禁想起《葬花吟》中那句“一朝春残,花渐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何其凄恻!
  宇秀的诗还有很多,如《下雨的时候》、《午时的餐厅》、《弱水三千》、《禅的容颜》(此诗原载《解放日报》“朝花”副刊)、《北京,地铁站口》、《农事》《解构劳动》(此三首原载《诗刊》)、《我喜欢躲在悲伤的死角》(原载台湾《创世纪》诗刊2016年3月春季号)、《一碗面,也会郁闷也会愤怒》(载《华星诗谈》2016年第12期)、《拉着你温软的手》(原载2015年1月12日泰国《中华日报》副刊)、《马航,你去了哪里》、还有许多四行微诗,如《元宵》、《旗袍》、《井》(载香港《文综》2015年第六期夏季号)、《清明》(载混语版季刊《世界诗人》2016年2月,收录于英汉双语《2015年中国诗选》)等,都很值得一读。可惜宇秀的诗作至今未结集出版,近日欣闻著名诗人洛夫先生为她正在整理出版的首部个人诗集题写了书名《我不能握住风》,此书名来自宇秀的诗句。我也很喜欢这个书名,愿她的这一缕清“风”早日问世。  
丁酉之春二月初二于淮上榴香居  
 
  作者简介: 
  安家石,号荆溪居士,笔名石刀。诗人,书画家,脑外科专家。著有《荆溪聆韵》、《荆溪品题诗录》、《荆溪抱梦集》、《安家石书法集》、『安家石书画集』等,诗词散文先后于国内外百余种刊物刊出,其中诗作《淮上荆涂》入编中学教材,并有多篇学术论文发表于权威期刊。2000年度获文化部嘉奖,并授予“世界华人艺术人才”称号。
 
  【刊发于香港社科双月刊《华人》2017(4)总358期】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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