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你的名字朝圣

毛泽东、周恩来、孙中山、黄兴、李大钊、谢晋元

作者:孙思 | 来源:中诗网 | 2017-03-22 | 阅读: 次    

  导读:孙思,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理事,《上海诗人》副主编。著有诗集《剃度》《月上弦 月下弦》《掌上红烛》,思想理论研究专著《走进大学生心里》填补了国内同行业空白,成为全国各大高校图书馆收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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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
 
你的名字
一直在走,从没停过
也从没安静过
 
即便今天,你的名字
仍会以一种寂静的方式
覆盖我们,让我们想起
依然心怀高远
 
很少有人知道
建国的九年里,你没有一件新衣
一件睡衣补了73个补丁
你说,农民能穿的你也能
 
你这一生只有国,没有家
你的家在那个年代
被撕裂、粉碎,这其中
有你的两个弟弟,儿子、还有妻子
 
后来很多人
常用目光去你的那首词里
探寻或抚摸,那个内心锦秀的女子
 
一生五十多次来上海的你
和她住的时间最长,是当时的甲秀里
现如今,院里的草还青着
门窗依旧,树也还像当年
 
我似乎能看到
那时的你,正立在阳台上
凭栏远眺,一袭长衫任由水雾
漫上、浸湿
 
如今,你走了
你的名字在,你的目光在
它时而明亮时而深邃
时而冷峻时而温和地
从纪录片里,玻璃板下,墙上
行驶的车子里,甚至百姓的灶头上
看着我们
 
看着中国的每一天
 
 
 
周恩来
 
我的笔尖
比一棵小草矮很多
笔下的文字也浅
找不出几个合适的字
来描绘你
 
那些别人用过的
鞠躬尽瘁这类形容词
多么空泛
 
还是让我用一个子民
或者一个小女子的全部柔情
把每一个字,饱满成一滴水
然后让它踮脚站在草叶上
朝向你的来路
 
就像每次从思南公馆过
我都要想象你坐在窗下
或院子里,浓眉紧锁,目光深沉
无声、无语,却并非无言
 
国人称你为周公
不知这周公,与周武王的弟弟
有什么不同,它的内涵和容量
是不是更深
 
如果能更早一点出生
做你的女儿多好
我可以用一颗爱父亲的心
把自己雕成一枚小像
放在你的桌上、案头,口袋里
 
在你累时,伸出一双小手
为你捏背,让你走后
想念你的,除了人民
还有一个至亲
 
 
孙中山
 
我多么希望手中的这支笔
是你的旧识,成为一个故事
或一个英雄,在动荡的岁月里
以一种奔走的姿态,跟随你
 
你用三民主义,修了一条路
给百姓走,这条路从此
有了曙光,有了流火
还有了花瓣和诗情
 
为了民主和革命
你从海上出发
一路向东、向西,再向东
 
紧跟在你后面的
星光一样的女子,她手捧心灯
发髻上,蓄满了最新的雨露
即便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她也在一盏灯火里醒着
 
她跟着你,开路、引泉
手握霹雳,临水而立
葵花般的名字,有着金色的
太阳一样的颜色
 
今天,在你们住过的院子里
我看到,一枝海棠
巧笑倩兮,一丝小雨
噙着湿润,它们一起
坐在春天里
 
今天,让我用饱满的笔
在纸上轻叩你的名字,然后
用清泉洗眼,用雨露洗唇
再一次轻轻地,读你的名字
唤你的名字
 
大声地,喊你的名字
    
 
以你名字命名的这条路
民国15年辟筑
 
这条宽阔的,全长3860米的路
是你第一次打出的“中华民国”的旗
在当年,它可是你生命的渡口
 
那时,从这条路上过的人
我敬仰他们中的每一个
是他们,让这条路长出翅膀
他们走一次,月色就浓一分
 
 
每一个名词,北风起时
它们一次次穿越,折返
从暮鼓到晨钟
 
无需我们列数
那些提刀走过的夜晚
你匆匆的脚步,替代了满天的星斗
心里的灯火,比白昼更亮
 
一条路,不足以证明我们的思念
它的长度,也远没有我们的目光长
我们只是想,有时候
是不是可以沿着这条路
一直往前走,再看看你
 
看看你的威武
是否一如当年,那双提刀的手
指挥的手,是否也一直
声势不减                  
 
李大钊
 
告诉我,你在北大穿的
那件长衫去哪了,冬天穿的
那身絮衣去哪了,眼镜去哪了
你的胡子呢?你的微笑
你的声音呢
 
还有每天一个大饼
一根洋葱的早餐
你还吃不吃
 
你在上海和北京
行走的那些日子,是不是
像磨刀石,每天都贴着冰冷的刀锋
 
你被捕的日子里
他们的目光,是不是
想走进你的身体,找出点什么
但除了热血和硬骨,他们肯定
什么也找不到
 
他们甚至看不到
你身体里那些太阳的种子
正在发芽,它们与天空大地
正垂直着长
 
那个黄昏,你走近绞刑架时
心里在想什么
 
绞杀三次,施刑28分钟
满目皆白,满目皆寒的时刻
让多少人的心,疼在零度以下
 
这是嵌在中国人
身上的伤口,切肤的痛
一直到今天,都无法
褪去
           
 《谢晋元
 
你躺在这里,静静的
被泥土包裹,被周围的绿包裹
有人来过,又悄悄的走了
一个人,两个人,很多人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轻
像欲言又止的秋风,就那么哽咽着
含在喉头
 
1937年的“八一三”
八百壮士、四行仓库,这个日子
这些词,是用来挺直我们的脊梁的
那些枪声和呐喊,一直到至今
还被隐蔽在江水之下,成为我们眼角
退不去的潮水
 
1941年21日
诀别来得那么突然
来不及好好看一眼最后的天空
你年轻的生命,被强行限定在那一刻消逝
就像一个梦,梦醒时你已走远
唯有风动,在黎明前拂去了
那些留在草叶上的泪
 
像一道阳光被永远刻在大地上
像一棵白杨被春天种植
从此,你在泥土的根脉中
找到了自己,它们开始和你一起
生长同一信念
 
而以你名字命名的路
公园和学校,其中的任何一堵墙
一间亭阁,一扇门窗,一棵树
都比我们对你的记忆,更深邃
  孙思,名慕姐,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理事,原上海某高校美学讲师,现为《上海诗人》副主编。著有诗集《剃度》、《月上弦 月下弦》、《掌上红烛》、《聆听》,随笔集《走进大学生心里》填补了国内同行业空白,成为全国各大高校图书馆收藏本。有诗收进《新诗鉴赏辞典》、《中国新诗300首》、《上海诗坛三十家》等各类诗歌选本,有评论获第七届冰心散文理论奖,诗集《掌上红烛》获2015年度上海作协会员作品奖,诗集《聆听》为上海市作协2017年重点创作扶持项目,2017《现代青年》年度人物•最佳诗人。
责任编辑: 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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