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眼睛(外一首)

作者:郭松 | 来源:中诗网 | 2018-03-23 | 阅读: 次    

  导读:第三届签约作家郭松新作速递。

我在白桦林,看到无数只眼睛
淡白色的树皮上,那些黑色的节疤
总有着优美的眼眉线
瞳孔逼真,甚至见不到杂质
大雪飘来,一定会落在
这些忧伤的眼眸里
 
我在生漆树上,看到无数只眼睛
漆匠短促的利刃,一刀一刀
在树皮上割出泪眼来
像是一场接着一场,假想的哀恸
漆匠把接泪的贝壳取走
一棵树就会停止抽泣
 
我在那么多的树上,看到了眼睛
众多的眼睛,也看到了我
从西南到东北,那么多的树
长出眼睛,探视我
逼视我,藐视我,歧视我
监视我这具,戴罪之身 
 
 
老去的村庄
 
记忆中的土围墙,还在
那里,我看见
村庄矮下去的身子
裸露肋骨,暗藏沉疴
 
村庄早已谢顶
曾经一片片树林
多少盛夏的荫凉、鸟鸣
而现在,只留下一截截树桩
横七竖八躺在路旁
割断了泥土的脐带
 
在村头的老树下
一头老黄牛,静默如佛
上下颚一下一下错动
反刍着旧日的时光
呆滞的眼神里,浑浊的
泪水,是不断
抽在我心上的鞭影
 
野地里的蒲公英
被风裹挟着吹向远方
院子日渐空旷,墙皮
一层一层剥落,好像
皮肤松弛的脸
村委会墙根下,几个老人
蹲在时光的背后晒太阳
 
城市扩张的潮水
拍打着蹒跚的步履
村庄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孩子
城乡结合部,已被
列入城中村改造
挖掘机,日夜嘶吼
每个晨昏,村庄抱紧
自己的鼾声沉沉睡去
  郭松,云南省检察官文联文学协会会长,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选刊》《中诗网》签约作家。四川大学哲学系毕业,军旅生涯23载,出版散文集《生命的秋天》《结伴而行》,获“2017年度中国散文年会”二等奖。作品散见《散文选刊》《检察日报》《云南日报》《春城晚报》《参花》《诗词》《诗影响》《企业家日报》等报刊。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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