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清:《虹,披着夜光的火鸟》

――冰虹的诗《醉花》和《永不坠落》读后

作者:许泽清 | 来源:中诗网 | 2018-07-22 | 阅读: 次    

  导读:诗人通过两首小诗,将读者领进了一个“虹”和“花”、“雨”的世界,通过意象的运动,展开了抒情的爱和美的画面。

  
 
  近读著名诗人冰虹的诗《醉花》和《永不坠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诗人通过两首小诗,将读者领进了一个“虹”和“花”、“雨”的世界,通过意象的运动,展开了抒情的爱和美的画面。
  诗歌《醉花》中,“虹”作为一个色彩之母和意象之始给全诗铺设了一个柔缓又梦幻的环境。“虹的汁液”在碧色山坡上席卷,不论是隐含的色彩(虹的色彩)还是“汁液”明确体现的流动特质,都是充满生机的一个时刻。在日常经验中给人高高在上的气质又倏忽涣散无形的虹,变成了上善的水流般,从山上流下,各种颜色的阶梯互相融合又分离,给“碧山”赋予了更加曼妙的身姿。这种对虹的描述令我联想到甲骨卜辞和纳西族东巴经卷里的“虹”字,线条曲折间联系起来的是一条两头虫,它化为彩色的汁液,从山坡上奔流开来,似乎也从渺远的时空那头流到了时空这头的读者面前。“光缓缓升起一个吻的温柔”,又是舒缓的一个间歇,这温柔的一吻是如此之轻,仅仅是一片光的重量,“升起”的方向似乎是清晨,但更像夕阳西下时光影渐渐弥散。暖人又温和的光芒渐渐由山脚退到山顶,余晖的温暖和之前虹奔流的色彩,都渐渐从鼓躁的“动”转向闪耀起“长长的九彩凝晖”。至此,诗的第一部分完成了白昼的虹在奔流到静静闪耀的转变,从入首时的动感转向更加稳定的存在。
  第二节开始,“虹”在夕阳残照时的稳态又走向夜中的柔曼的动感境界。首先是颜色由“九彩”转为“银色”、“青”甚至是“透明”。由“光明的清风”和“天河的青丝”里滑落的爱将虹渐渐送入宇宙间闪烁又遥远的银河。诗人笔下的虹由“奔流”的境界走向了“隐身”、“荡上银河”这样的舒缓境界。“虹”既需要“微颤的银色之夜”为其添上“清风”为翼,同时上方的崇高之地――天河――中的爱又下凡来接着“柔软透明”的波光从尘世间向上方“荡”。最终,在“披着火鸟的夜光”中,达到了崇高的境地,在银河里隐身。这里有色彩的淡化,但没有暗化,“银色”“光明”“透明”和“波光”都使得“虹”所在的夜是明亮有光的。在色彩变动的同时,由一开始“席卷山坡”而处于下位和涣散的“虹”,在崇高之爱的带领下,还是向上回归到上位的“银河”。
  “虹”在诗歌语境里的下落奔流和最后的隐身在银河之中,描绘的是一个动态的意象,又由“虹”而引发其它的周边意象。“虹”的变动可以看作是不同时期人生心境的沉浮,在“爱”这种人性关怀中,最终还是达臻“上善”。一切都是在几乎无声的诗歌中完成,纵观全诗 并没有描绘声音的词汇,即使是“席卷”时,也在一个静谧的遥远的山坡上。随着时间线的拉动,夜间,一切就那么缓缓地发生,没有各种各样的干扰,只有诗意的美在画面中的流溢。
 
  而冰虹的诗《永不坠落》,寥寥数语,画面感十分强烈。先是“错落的风”带来触感上的寒冷,接着是情绪化人格化的“失落的暴雨”给人的如同“嘶哑”的声音上的感觉。这里也可以看作是力量巨大而又从天空坠落的“暴雨”的冲击使得大地森林湖泊和“燃烧着自由的花朵”都嘶哑无声。在“暴雨”的压制中,本该是力量无穷的大地母亲也无能为力,森林湖泊只能默默接受,声音嘶哑,“燃着自由的花朵”本来的精神之火也被这雨淹没。最后则跳出了暴雨环境本身,从“他者”的眼光再看这一切,看到的是受到不断淋洗的“重重叠叠的山河”。
 
  冰虹的这两首现代诗都是以自然意象作为抒情素材,本来没有人类情感的“虹”、“夜”、“波光”、“暴雨”、“花朵”等等成为了诗歌境界里的主人公,它们的活动如同童话里的故事。通过动态的变化,读者也得到了从温暖温和的心灵按摩。读者不必拘泥于传统的解读或是我的解读,只要沉静下来去感受冰虹的诗句,童话般的美丽就会自然浮现。带着“主义”的去看,先验的意识反而会阻碍自然的体会。
  冰虹的这两首诗歌给人的感觉不是“黄河万里”,也不是“敻无人烟”,而是“鸟鸣山更幽”和“人闲桂花落”。其中有“缓缓”“粼粼波光”,如第一首那样的无声之美,也有第二首那种从暴雨到跳脱出暴雨和“嘶哑”的境况,只见远山无垠,重重叠叠的山河带来的回缓和归定的精美。
  冰虹诗歌的结构十分巧妙,读之令人印象深刻。比如《醉花》中有动――静――缓动的律动节奏,这节奏不是特别强烈,但却不可忽视。第二和第三小节在形式上的“分段”,在外在诗歌形式上展现了“爱”从天河“滑落”的内涵。诗人的诗歌结构调整不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都十分圆融纯熟。《永不坠落》最后的“一遍遍洗过”到“重重叠叠的山河”,由一般的齐头看左转向阶梯式排列,再次以诗歌外部的结构来融会其中“重重叠叠”的表达。不仅仅是连向远处的山河重重叠叠,更是这种美的朦胧感带给读者的感受的“重重叠叠”。白香山的“绵绵无绝期”、无名氏的“长命无绝衰”都是带有哀叹的无尽,带有情绪的冲动。这种“重重叠叠”的朦胧,好似泰山雨后日出,小山时隐时现,美的感觉层层荡起。
  现代诗,尤其是朦胧诗那种动感,将隐喻的象征主义从“猜笨谜”中解脱出来。读者在感受诗歌描绘的诗境时,肯定带来了自己的感受,如果在这自我的审美中找到所谓“意义”,那么现代诗的结构和画面感,未必输前代古体诗作。
 
附:
醉花(外一首)
冰虹
 
这无人知晓的时刻 虹
的汁液席卷了碧色的山坡
光缓缓升起一个吻的温柔
闪耀长长的九彩凝辉
 
微颤的银色之夜呵 在
眩目的冰洁中 用光明
的清风为虹添翼
爱 缓缓从天河的青丝里
 
滑落 带来
柔软透明的粼粼波光
托举着虹荡上穹苍 披着
火鸟的夜光 隐身银河


《永不坠落》
 
当错落的风发出异样的寒冷
当失落的暴雨嘶哑了大地森林湖泊
燃着自由的花朵
 一遍遍洗过冷漠阴晦 光亮拂遍
重重叠叠的山河
  冰虹,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中国作协会员,中国音乐学会会员,山东省青年诗人协会理事,济宁市作协副主席,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导师,曲阜师范大学琅嬛诗社名誉社长。
责任编辑: 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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