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永远是醒着的梦

——读瑞典著名诗人特朗斯特罗姆

作者:布日古德 | 来源:中诗网 | 2020-01-12 | 阅读: 次    

  导读:2011年特朗斯特罗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文学奖评委认为他的诗作“通过其凝炼、透彻的意象,给予我们通往现实的崭新途径” 。

 

  你读过瑞典著名诗人特朗斯特罗姆的《石头》《早晨与入口》《风暴》吗?特朗斯特罗姆的石头在空灵中产生幻觉,在写实中飞奔。诗人从树梢上截断石头的视野,“如燕子从山顶/飞向山顶”。让读者心灵再一次在震撼中打坐和跨越。一枚石头跌落,并不是地上,而是诗人至高无上的灵魂净化与升华。“我听见我们扔出的石头/跌落,玻璃般透明地穿越岁月。山谷里/瞬息迷惘的举动/叫喊着从树梢/飞往树梢,在/比现在更稀薄的空气里/静哑,如燕子从山顶/飞向山顶,直到它们/沿着生存边界/抵达极限的高原,那里我们/所有作为/玻璃般透明地跌向/仅只是我们/自身的深底”///
  这就是我在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特朗斯特罗姆诗歌全集》里读到的心旷神怡的诗作。《特朗斯特罗姆诗歌全集》是翻译家李笠翻译的一部国内目前较为有影响的诗歌全集,也是唯一的一本全景式诗歌全集。这一部诗集的作者特朗斯特罗姆是瑞典唯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
  2011年特朗斯特罗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文学奖评委认为他的诗作“通过其凝炼、透彻的意象,给予我们通往现实的崭新途径” 。所以在在授奖辞里说:“但特朗斯特罗姆诗歌宇宙里的运动,首先是指向中心的。他的精神视野把互不相同的现象汇集在此时此地。我们在《途岛中的秘密》里记得那间‘容纳所有瞬间的屋子——一座蝴蝶博物馆。’和他那些在天上摸索的同行相反,他在第一本诗集的开篇写到‘醒,是梦中往外跳伞’。这是典型的特朗斯特罗姆式的朝着中心。朝着大地夏天的深入运动。”“他的诗常常闪现世界的政治风云,同时,它们的淡定姿态也变得更为明晰。”
  所以颁奖人在颁奖大厅里说“亲爱的托马斯——并请你走上前来,从尊敬的国王手中接受诺贝尔文学奖。”
  1954年,特朗斯特罗姆在校读大学生时就出版了第一本诗集《诗十七首》,那时候他才23岁。《诗十七首》这本诗集立即在瑞典诗坛名噪一时。当时被文学史家扬·斯坦奎斯特称赞为"一鸣惊人和绝无仅有的突破” 。
  我国著名诗人北岛是第一个推介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作的。1984年北岛在《北欧现代诗选》译序里是这样评价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他的作品把象征主义、表现主义、印象主义与传统的欧洲抒情诗结合了起来,并体现了他的宗教信仰所带来的某种宁静。20 世纪60 年代初,他开始打破这种宁静,并逐渐放弃了早期的形式主义。他十分推崇法国诗人艾吕雅的那种明快的风格和经济的手法……他和他同时代的许多诗人反对他们前辈的作品中那种过于夸张、过于伤感和过于强调自我意识的隐喻,他们在自己的作品中并不排斥隐喻,而是试图使它们更准确、更敏锐、更坚实。”
  特朗斯特罗姆23岁出版了第一本诗集《17首诗》后,陆续出版了诗集《途中的秘密》《半完成的天堂》《音色与足迹》《看见黑暗》《小路》《波罗的海》《真理的障碍》《野蛮的广场》《为生者和死者》《忧伤的贡多拉船》《监狱》《巨大的谜》等12部诗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总量并不多,一生总计才发表200多首诗。有人说,特朗斯特罗姆用200余首诗歌,征服了整个世界文坛;他可能是诺贝尔文学奖有史以来作品量最少的获奖者之一。
  通读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集之后,我不同意北岛先生对特朗斯特罗姆“他的作品把象征主义、表现主义、印象主义与传统的欧洲抒情诗结合了起来,并体现了他的宗教信仰所带来的某种宁静。”这样的评价。因为特朗斯特罗姆不只是把目光盯在了田园上,如《早晨与入口》“海鸥,太阳船长,掌着自己的舵。/它身下是海水。/此刻世界仍在沉睡,像水底/色彩斑驳的石头。/不能破解的日子。日子——/就像阿兹特克族的文字!//音乐。我被绑在/它的挂毯上,高举/手臂——像民间艺术里的/形象”///这样的诗歌是在写实中诗人抽取的意象脱离了早期生活的意象。整首诗以抒情的成分掩盖了抽象的哲学。特朗斯特罗姆的抒情是建立在自然、自信、自愉的基础上。但是这一种抒情却极具浪漫主义色彩,也摒弃了传统的古典抒情。纵观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几乎每一个时期都有鲜明的时间特征和社会烙印。比如《十月即景》这一首诗的抽象意象极其精准的截取了“一个抽啜已久的求救着的手指。我们是大地的。”非常有鲜明的社会烙印。“拖轮锈迹斑斑。它为何停在内陆深处?”起笔就耐人寻味,给你一个必须思考的社会问题。
  诗永远是醒着的梦。我是同意诗人“醒,是梦中往外跳伞”这样怪而不怪的句子。这一种“醒”突破了梦的防线,往外跳,要具备足够的勇气。诗人的挑战性语句,极大情趣的增强了诗歌的热度。如《东德的十一月》“十一月用花岗石的糖果请客/居心叵测!”这样的句子不具备一定的社会阅历,是想象不到的,也不敢奢侈的霸道在诗的文本上来。
  诗人在《风暴》《夜—晨》中呈现另一种幻想。“突然,漫游者在这里遇到高大/古老的橡树——像一块石化的/长着巨角的驼鹿,面对九月大海/墨绿的堡垒//北方的风暴。正是花楸树果子/成熟的季节。在黑暗中醒着/能听到橡树上空的星座在自己/的厩中跺脚”。从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本质上挖掘他的创作目的,一是诗人要突破固有的模式和观念,把自己晾晒到一个制高点,让人仰望着,成为永久的风景。二是诗人的“风暴”正处于一个万物成熟的季节,所以就像一个就要分娩的女人,你应该习惯于撕心裂肺的呐喊,因为你属于天上的每一个星星,醒着,拥抱着九月的墨绿的大海。我们能躲过去任何一颗凡尘,却躲不过去一场风暴。但是,大海这墨绿的堡垒是哲学的,我们在哲学的心脏,取出一块石头,摘下一朵浪花,这样的圐圙氛围中,我们在一个马厩里,每一次跺脚、振臂、呐喊都真诚的发自内心。
  如《夜—晨》“月的桅杆朽烂。帆折成一团/海鸥醉醺醺飞过水面。栈桥/沉重的四边形黑成炭。灌木/在黑暗里弯折。/走出房门。黎明敲打,敲打/大海花岗石大门,太阳呼呼喷溅火星。半窒息的夏日诸神/在烟雾里摸索”///也是在写实。无论哪一种写实,都是在围绕着“敲打”这个中心。这个中心就是“这是典型的特朗斯特罗姆式的朝着中心。朝着大地夏天的深入运动。”有人说在1960年到1966年期间,特朗斯特罗姆的事业被分为鲜明的两部分:一面是心理医生,另一面则是年轻而富有名气的诗人。而我则认为,他是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他手中的手术刀就是他的文字,每一个句子都可以到达刮骨疗毒的作用,无需锛刨斧锯。
  2015年3月26日,83岁的特朗斯特罗姆因长时间中风在医院去世。美国诗人罗伯特·布莱曾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比喻为“有如一个火车站,千里迢迢,南来北往的火车都在同一建筑物里做短暂停留,也许有一列火车的底架上仍然沾有俄国的残雪,另一辆上地中海的鲜花正在车厢里怒放,还有一辆车的顶棚上布满了鲁尔的煤灰”。由此可见这一个托马斯是全球的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即是“这一个”、也是“那一个”。
  瑞典学院常任秘书彼得·恩隆德说“他所写的是关于重大问题。他的作品探讨死亡,探讨历史、回忆还有自然。”既然是这样,特朗斯特罗姆便是在诗歌中引领了一种航向,那就是诗要探索人间奥秘,在奥秘中提炼出有效果的良药。为人间醒着的梦,鲜活的血淋淋一些。
  特朗斯特罗姆的诗,短、精悍潇洒,灵性十足。给读者留下的空间大,视野宽阔,没有说教的气味儿。读他的诗,可以想象到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或哀婉、或激昂,有流水穿透大山的通透、惬意,有花开一隅的孤独和快乐。白色的帆说“我们是梦游着。漂浮着的月亮。我们早已解散,不再是追随者。我们慢慢打开一扇房门,我们依偎着自由。”《从山上》。
  开卷有益。读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全集,你只要动一动脑,就会发现,诗永远是醒着的梦。像“牛舌草,牛草/从柏油路上站起。像个乞丐。”“山顶的一角/魔崖的裂缝显现/梦是座冰山。”“学细雨走路,拜会低语的绿叶。听教堂的钟声!”这样的丰富联想,浪漫至奇的哲理性诗句,你会知道,诗歌的梦,也是神圣的,直至永远。
2020年1月10日星期五于哈尔滨
 
责任编辑: 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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