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放逐辗转成歌(代序言)

作者:敬一兵 | 来源:中诗网 | 2018-07-03 | 阅读: 次    

  导读:本书作者是一家人,叶晓燕是主要作者兼书稿统稿人,叶维新是叶晓燕的父亲和马原的爷爷,马原是叶晓燕的女儿。三位诗人就是三颗燃烧的心。这本诗集里富含正能量、激情、美学韵致和灵性意境的诗歌,对此就是一个清晰的佐证。

        《我以秋风为马》这本诗集的书名,充满诗意和灵性的元素,深深吸引了我——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秋风是丰收的诗歌,以诗歌为马驮载诗人的情愫、感念、思绪和对过去的怀念与未来的憧憬,无疑就是对诗歌美学的一次毕肖生动的灵性展示,对诗人用感性的眼光和内秀的品性构建诗歌的一次形象的诠释。把诗歌概括为“清醒地说梦”的表达方式一说,便是缘由于此的。
       本书作者是一家人。叶晓燕是主要作者兼书稿统稿人,叶维新是叶晓燕的父亲和马原的爷爷,马原是叶晓燕的女儿。三位诗人就是三颗燃烧的心。这本诗集里富含正能量、激情、美学韵致和灵性意境的诗歌,对此就是一个清晰的佐证。
       德国哲学家阿多诺说,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我以为事实并非如此。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作家叶晓燕将自己发表在全国诸多杂志或报纸上,然后收集在这本诗集里的诗歌,普遍具有柔性抒情的韵致就是一个证明。如果说追问死亡是人类最深刻的哲学,那么用生命凝视自然凝视历史并与之交融,则是人类最高尚的仁厚之爱。读一遍叶晓燕的诗歌作品,诗里所饱含的淳朴、清秀、优雅和单纯迷人的想象元素,就会令我的这个认识深刻一次。
      一直以来我觉得很多诗人都是单纯的。但是,读过叶晓燕的诗,我逐渐发现她的单纯是深刻的单纯。她在《每当想起你的目光》中有这样的诗句“热,是江城初夏的夜晚/执手,蝉也噤声/浩荡三十年的中国/变了多少人心……”迷人的诗句,用简朴素雅的诗性思维与超验般的感性把握能力,将物象的本质与社会进程的内核有机结合。如是观察之后瞬间获得的意象,抽象到了简约的境界结果,不仅不可多得,还具有一针见血的深刻性。
      审美,从诗人叶晓燕的角度而言,大多是片面极端的,特别在诗歌中,这并非是一个缺点。情形犹如庖丁解牛要做到游刃有余,关键在于一把片面结构的刀而不能是方圆的刀。审美的诗意性,时常是以片面的极端形式出现的,有时不片面就不深刻,就无以一针见血,就难以刻骨铭心,更无法产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事实上,从布莱克、华兹华斯、雪莱、济慈到他们的后继者丁尼生、布朗宁、惠特曼、迪金森、叶芝、史蒂文斯、劳伦斯和克兰等人的诗里,细心的人也能读出这种片面审美的韵致。《每当想起你的目光》是这样,《夏天的花被子》也是如此。
      诗人叶晓燕在《夏天的花被子》这首诗里表述了内心巨大情愫力量的爆发过程,又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了崇尚的特质与自己的心路历程和灵魂轮廓的局部片段。让我们见证了诗歌的精华与辉煌,不在刻意的文字和匠心的表述,也不在传统或者新锐先锋艺术的华丽,而在于有了灵魂才有诗歌生命的核质上。《夏天的花被子》,给我的感官带来了冲击。很长时间以来我不写诗,这并不代表我与诗之间存在着隔阂。恰恰相反,我一直十分敬畏诗,还有那些能够驾驭诗歌才华能力的诗人。叶晓燕应该属于具有驾驭诗歌才华能力的作家。我不清楚她在完成这首诗的过程中,有没有在自己的神灵王国里知遇过白银时代俄罗斯伟大的诗人曼德尔施塔姆。然而她在这首诗里表现出来的直觉,却含有与曼德尔施塔姆类似的才华气息。
     “蝉与蛙悟到开示/从鱼筐里捞起一团暑气,吹散/花被子惊醒在夜半/蚊子嘤嘤嗡嗡/她眼珠子转了又转,脸儿憋得紫红/她尽力摊开手掌护住/又被沉睡的人踢开/黎明即起/桌上的黑框眼镜两脚朝天/花被子被叠成一片扁平的树叶/柜门合上前/她瞥见两只红肿的大包/在主人腿肚子上/若隐若现”。我从《夏天的花被子》中挑出来的诗句,不仅带有漫画的鲜明格调,更重要的是具有没有经过分析推理的直觉写作的意味。如是的叙述,既是在说夏夜睡眠的一次客观过程,也是通过直觉的笔触折射出事物之间的内在关系,还有人性的内在东西。这首诗显得严肃和瓷实,说明诗人把内容看得比形式更重要,努力在诗里做到微言大义。诗人的诗更像成熟的庄稼,朴实与诚实且富有担当的精髓与元素。由此可见,作者是一个有内容的诗人。
        妙不可言的直觉写作,是她的诗歌才华也是她的内心诉求的旁逸斜出。以诗为背景,以直觉为工具在自己的写诗生涯中一边自我放逐,一边把握自然、生命还有对灵魂的描述,并将这些叙述对象挖掘得如此毕肖精妙,恐怕也只有作者了。因为直觉,我认为这首诗要比她的其它诗写得更出彩。
      让我们再来读读叶晓燕的《望馆陶》一诗中的句子。“清明雨时,我在淮河之畔向北望。/历史的薄雾轻轻一撩,陶丘变陶山,陶山筑陶馆。/陶山花海,长公主的妆奁绵延百里,车马辚辚,迎驾——/馆陶,迎来公主,走出皇后。/四月的春风没变,春水没变。/长门锁烛泪,汉唐明月一轮,照新人,亦照旧人。/天家的愁怨来了又去,笼不住民间小儿女。/燕赵大地多悲歌,馆陶却独具柔软。/战火连绵的焦土,晨风吹拂,又是一夜春草生。/我翻动书页,轻吹尘埃,/从平面到立体,寥寥几笔,是馆陶新村的剪影。/馆陶人躬耕,躬耕,贡砖垒垒,黑陶油亮。/颗颗粮粒如五彩星子,粮画斑斓,点缀了馆陶小镇的夜空。/清明雨时,我在淮河之畔向北望。/馆陶,我将打马而去,寄你一杯四月的新茶。”
     作者的这首诗从风格上而言,有散文诗的格调,也有复调咏叹、散点透视与近乎口语化写作的特征,诗句显得质感而又直白干净。风格上的多样性特点使用,透露了作者是在试图避免或者减少跳跃、断层感、意境留白、晦涩和抽象等所谓流行诗带来的朦胧性和迷雾般的隐藏性质,同时又在口语化的基础上努力保持诗歌的弹性、抒情性、柔韧性和逶迤性等文学的审美元素。从意境上看,作者以馆陶为视觉切点回溯历史、凝视当下、展望未来和寻觅的意味比较厚实清晰。《望馆陶》是单纯的,叙述和抒发是单纯的,艺术多样性的使用与呈现也是单纯的。它们都被规定在了馆陶这个相对有限与相对单纯的空间里了。也正是因为这种相对性,才便于深入提供无限的审美可能。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点;从一滴水珠出发,便可以直接俘获阳光。池莉的这句话,还有叶晓燕的这首诗,都让我相信这是文学的最高境界。
        叶晓燕写的诗(包括散文诗)很多,像《屈原说》《追寻》《少女》《浣纱女》等等。这些诗歌虽然题材各异,但却具有共同的特征:语句和语气上具有语言好,直觉好,通感好,滋润细腻和不乏美学的韵致。王国维把凡写真景物,真感情的诗歌视为最好的诗歌,称之为有境界的诗歌。我对此是认同的。按照这个观点来看叶晓燕的诗歌,总体上是吻合与服从的,但也有她自己的个性在其中,比如她的写作就具 有努力挤出所写对象的虚妄和泡沫,让诗歌变得真实和纯粹,让思想直接清晰地突显,让文字能够适时表现出有棱有角的锋芒。
        马原和叶维新也是实力派的诗人。他们的作品整体上都呈现了一种富有个性的诗性叙述方式,叠加而出的艺术效果和由此所致的感染力,其实就是一种深入到事物本质的直观呈现,就是由生活层面衍伸而出的日常事物的核质和栩栩如生的动态质感,投递在诗性叙述的韵律性,还有诗性文字具有张力元素这个基本层面上的倒影,富有韵致,打动了我的内心。
        从这两位作者的作品中,我们不仅可以读出诗歌的美学元素和韵致,揭示或者呈现人性深刻内涵的发散思维效果,还能读出作者建立在悲悯、感念、仁爱和激情抒发基础之上的闪光品性。譬如马原的《芳草地》《我们一代》《星星点灯》和叶维新的《好雨知时节》《岁月如歌》《下乡记》等等,都是一个明晰的佐证。诗歌就是要用自己个性的特点,讴歌美好的事物,弘扬社会的正能量。我以为在这一点上,他们都做得很出色。
        纵观《我以秋风为马》这本诗集的作品不难发现,高蹈或书生气的词汇很少,而具有在场感的朴实客观的口语化语言很多,符合当今降低理解门槛和提高审美情趣的新诗写作趋势。我十分认同和欣赏如是的写作态度。诗歌说白了就是用作者的内心世界,去对应外部真实的客观世界的一种有情就抒发的写作,力图寻找自己对生命体验中所有虚妄与虚幻的否定,进而力求达到对个人经验的丈量、检阅和斟酌,以便从感知、感念和感恩的真正意义上对其进行超越,试图把握一种诗歌策略,进而使得自己更游刃有余地从总体上把握生命的认识。面向内心的写作,就是面向世界的写作。在这方面,无论是认识还是践行,本诗集的作者都有不俗的表现,令人兴慰。
        在诗性的角度上,在人生的某种意义上,体现出了普遍存在的极其深刻的人类直觉,应该说是这本诗集最大的亮点所在。我个人比较喜欢喝酒,一边喝酒一边品读这本诗集很有味道也颇有感悟。就拿我对酒的直觉而言,酒之所以能够给李白、杜甫等诗人带来灵感,原因就在于酒是通向自然的捷径。自然是祖先隐遁的地方,也是我们诞生的地方。喝酒是邂逅自然,写诗也是邂逅自然。我们与酒与诗歌邂逅,相当于是在接受历史、文化和祖先的检阅。我们与酒与诗歌邂逅,就会明白酒无色透明的品相,是敬畏文字,端庄落笔,心地敞亮,品行清澈的文学境界。酒沉默无声的性质,是文学虚怀如谷接纳包容的性质。酒醇香清冽回味悠长的口感,是文学宣泄情愫呈现人性的参照符号。酒挂杯厚、成串附于杯壁的特点,是自然环境、人文环境与文学密不可分的特点,是诗歌创作者反应自然的一种启迪、借鉴和检讨的指引。这一点确实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
       应该感谢诗人叶晓燕、马原和叶维新在这本诗集里为我们呈现的物质和精神生活的真实以及丰腴的情愫,也应该感谢他们为我们认识生命认识生活提供了借鉴的经验和感悟的素材。尽管我们还可以在这本诗集的个别作品中,看见它仍然存在有不尽如人意的瑕疵,但是,诗人通过自己的作品给我们带来的启迪——在诗歌的道路上应该采取包括身体、视觉和灵魂在内的自我放逐态度。因为这样的放逐,说到底就是为我们接受外界的信息腾出自由的空间。
        人在生存环境中因为时间的速度和重量注定会受到擦伤,最大的擦伤就是肉体在疲惫中慢慢老去而越来越靠不住。从这个角度看《我以秋风为马》,应该就是始于自我放逐,终于辗转成歌的过程。
责任编辑: 马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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