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己知或不知的洪荒

——五评80后诗歌大展

作者:郭栋超 | 来源:中诗网 | 2018-09-29 | 阅读: 次    

  导读:80后不再是代表未来的诗人,而应是当下扛鼎时代最活跃和最重要的写作者,虽未真正成为诗歌写作的主角,但我不认为这拨年轻人没有这个实力,这与他们散淡的写作态度有关,与时代的加速度影响了他们的专注度有关。就目前那些闪耀在诗坛的80后诗人来说,不论是思维还是理念都已经完超他们的前辈,只是他们还缺乏集体地走上前台。为此要感谢中诗网的眼光和责任心,将这些有实力的诗人集中推出来,感谢本栏目主持人青年诗人马文秀,我想这些80后诗人肯定像捆在一起的炸药一样,让诗坛地震一下。(李犁)

      
       对社会、经济的问题,马克思是从剩余价值入手的,其是第一个从社会学角度研究商品的人;而更多经济学家如亚当·斯密、马歇尔、休谟等则是从人性入手研究经济学,特别是斯密,提出了“经济人假设”,认为人的行为动机根源于经济诱因,人都要争取最大的经济利益。众人追求私利,即使政治家也有自利性;大公无私的“公共人”有,但不具普遍性。
      我说这些与诗有关吗?答案是肯定的。对诗,专业的评论家一般从艺术性探讨,我不是评论家,只能扬长避短,从较为熟悉的哲学(或者说其分支—社会学)开始。简而言之,我有短板,评论家亦如是。投机吧!
       哲学是什么?通解世界观。熟知哲学才有洪荒之力,惟其哲学才可开窍启智。
       哲学之辉煌巨著,中国有,却如熊猫般珍稀,哲学家创造哲学,却不如熊猫那样让世人青睐,故中国大学召收学生,哲学系一般会降分;犹太多出哲思之人,故国小人寡而巨富充栋,地中海旁、戈兰高地,虽有数敌环伺,却也仪表堂堂、威风八面。是该怪而奇之,也不该奇而怪之。悟吧!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生一个年代,关注以及生命的体验有共通之处,但决不会也不可能是同一的。故曰:千人千面。正如我们笑宝玉的痴、黛玉的愁、袭人的贱、妙玉的假,殊不知有了异类,这尘世才光怪陆离,这人间才温情脉脉,也让我们在读每位诗者的诗时,必然或击节而歌、或长袖而舞、或对诗垂泪、或阅诗狂笑。
       “姐姐把羊赶到南河/有时在南山/青春是一坡青草和几朵白云/羊在啃食/十六岁的脸/河水清澈 幽凉 卷起好看的浪花/姐姐坐在石头上唱歌/书包挂在羊角她的泪水/流在心里/我在教室背兰亭序读罗密欧/与朱丽叶/而整座南山都是空的/除了泪水和歌声。”高野的《姐姐不是天上宫阙前催眉折腰颂之,而是俯身土地后怆然四顾歌之,那悠悠的吟唱,牵出了心头丝丝的疼惜。“与黑夜相互慰藉/身体里熔化荣华富贵/人生短暂,不轻易交换时光/我不是导演,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中/收集每一个人的角色/人们向我撒下星星,或者来春的籽种/……/给我一个姓氏/一双亡者的眼睛/我会将香火在故乡延续/并活在故乡,生命得到救赎/终生听命于乡音的召唤/我的风暴我会悄悄隐藏”蒋志武的《此生的风暴》不是立于晴天丽日下虚拟雨水为泪,而是凝望大河孤烟后音啸尘世高天,涤荡生命的,依然是根的情怀。“……/越高的山,越听不到水声/甚至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比如鸟、风、碎裂的呐喊和回音/在高处,你只能听见你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听见那些心里想着的音节/你站的太高了,高得自己都没了概念/在高山上,是听不见水声的/水离你很远很远。唯一正确的事情是/它确实存在你于看不见的地方/孤独地发声”,伏枥斋的《高山流水》不是蜷缩斗室软榻独恋己悲,而是散落袅袅梵音抚慰俗尘,所有问题的答案,来自内省的本心。
       你看,这就是诗性的魅力!如果集体同意识,或集体无意识,岂不悲哉。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说:“现实是比我们更好的作家。我们的天职,也许是我们的光荣,在于设法谦卑地模仿它,尽我们的可能模仿好。”在《百年孤独》中,他设计了“猪尾巴”桥段,认为“害怕生一个带猪尾巴的儿子”的想象与现实巧合的可能性最小,可小说刚一为人所知,在美洲各地一些男女就供认了自己有类似猪尾巴的东西。现实远比他的想象丰富。可见,哲学、宗教都有其产生的必然时空和社会背景,且有其必然的存在与本我。
       佛祖出身于部落首领之家,故思也平和,柔顺且温存;耶稣以木匠之子,降生于马厩,浪漫又超拔,生与回归天国,均有鸽子翔聚,天使伴之,其信者也善思且奔放;穆罕默德亲书经书,三十七岁娶妻,率众往返于中东、欧洲,贩牛卖羊,其苦其难,可知矣,故道坚忍又痛楚。三大宗教摆脱或基本摆脱了君权帝权而独立或基本独立。中国自秦以降,所有哲思均并入或可称之谓汇入朝堂之轨,幸与不幸,难评,不评。可最终谁都不是谁的谁。 
      “风一吹,一年就薄情地走远/风一吹,银丝黑发纷纷落下/万物都以你的形式/展露更好的自己/太过柔软的人和事/最后几乎都成了光阴的猎物/有些花瓣天生倔强没有痞性拒绝交易/在小丑纵横的乌烟障气下愈发孤独/所以,总觉得这万物后面/应该还有个小小的括弧”【严雅楠《花开》】;“一条河流是倒立的/它从天上来/并不想把甘甜洒向人间/一切的艺术/都不是草尖上吹过的风/今天涂鸦在纸张上/明天就会长在心脏里/一个远离故乡的人/他可以找到回乡的路/故乡有纸,却没有画笔/故乡有桃花源,却没有清澈的水/那不是游子的世界/那却是云层上的故乡”【徐春林《云层上的故乡》】,严雅楠、徐春林的诗是干净的,是昂扬的,阅后,犹如浓雾中穿过镌上鹅卵石的小路,尽头那一抹亮光使你不再瑟瑟发抖,潮湿的寒气穿不透单衣,汹涌的沮丧也崩溃退让。
我们那个时候,老师讲授文章,必先讲时代背景。传统是传统了些,可读其诗不知其是何人,处何时代,就不会把他的诗把控、理解的更全面,会出现理解深度、长度不够的问题。
       之所以会有“国家不幸诗家幸”之说,是因为诗人有更多的忧患情结,有更多的人文色彩,悲诗更能触动诗者的情肠,更能牵出歌者内在的、隐秘的、郁结的情思,这也是悲剧的魅力所在。真正的气贯长虹的大诗,一般出现在盛世;嘶鸣哀歌,一般流行于乱世或末代。唐风宋韵,便是明证。
       那冷寒的气温是天地的,那室内的温热是谁的?那婆娑的裘衣是谁的?那草长莺飞的庄园是谁的?一个贵族,爽快地问:他要上战场了,你爱他吗?答曰:是的,是的,是的!勾勒此景的是托尔斯泰,那个长着大胡子的人。李白  你在哪里/可否一叙/你喝米酒  我喝啤酒/你走后再也没有回过故乡/如今你的青莲遍地诗意/....../你陈酿千年如今在何处/我在诗里寻你 在大地上寻你/原来在杯里/我喝光天下所有的酒/都没有找到你”【《寻找李白》】,“欲望裹挟奔走的灵魂/狂风掀不动一页纸/霜雪融化的时节/肆意生发的倦怠/时间和空间/加速眩晕/画卷中定格的人/在焦急的呐喊/乌云蔽日是否就能抹掉/重叠的身影/陈放的谷粒/到底能否发出新芽/气温和疑问在赛跑/春风迷眼时/一粒尘埃等待着陆”【《春天的疑问》】,衡丽是女身,眉清目秀,可她的诗场景辽阔、意韵超拔,情思婉约又不失哲思,我依稀看到了伏尔加河,我更感知了那不知名的草原、森林的缠绵。
       泰戈尔被人轻视,何也?人曰:浅薄。可人们忽略了那真、那纯、那思。“我象村里最年轻的人一样年轻,象村里最年迈的人一样年迈”,在一个智者絮絮叨叨的感悟中,你的心会平复,你的意会真切,如不可平复、真切,那只能是你的事情了。....../好的骑手,不用暴力的鞭/好的骑手,怀里装着路/好的骑手,把马举得比自己还高/......”【诺布朗杰《马背上》】,“....../我佩戴我的祖先。佩戴他们的荣耀/佩戴他们的屈辱/我佩戴一粒粒火焰的心/佩戴枯木眼里,欣欣向荣的春天/......”【诺布朗杰《木质念珠》】,人生的体验,不到此境,难出此语,这是哲学的思考,诺布朗杰以平实文语、禅味之言述说着,我懂你了!谢谢!
       古代,修行者一般寄居于深山老林,风动心止,水流意定,有其自然条件;如今,名山大川己成旅游景点,清净之地修的己是钱物,虽内省独思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急迫,却无灵魂寄托之地。悲乎?悲!省什么?思什么?就不纯粹是为己的问题了。
       圣人出,风俗纯。诗者不必都是圣者,但省、思却是不可或缺的。“……/时间不早,它的瞌睡声让我难以入眠/或许我们就是敌人/我亲眼看见它一口一口吃掉我/我的翻转,我的救赎/我的命。我的尚未梳理而潦草的/尘世之心。活就一世/草就一秋,絮乱的投胎不得见/我的未来里没有时间,正像/我的时间里深藏未来”, 董喜阳的《时间之心》省的是“一寸光阴不可轻”;“万物置我于世上。教我忍耐和前行/万物置我于群山之巅。教我孤单,停顿/万物置我于陌生的风景,教我欣喜/万物置我于落日下。哦,天空低垂/它占领杂草丛生的土地;犹如躯体长年累月,为我的灵魂所租用。/秋天的鸟雀跑到山的背面/不久将传来消息:它们啄去巢穴——/那停放我将来作为尸体的地方”, 陆辉艳的《状况》思的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他们也该是时代的智者了!
       洪荒是谁的,是众人的,可众人不曰或难曰。卢梭,那个备受诟病的人,裸露了自己,那是大洪荒,是真彻悟。战士眼中只有战争/如同我,生死面前除了辽阔只有高地/......”【《假想一场战争》】,“……双手红光闪烁/像淬火的钢钳/——敌人的颅骨/一夹/即碎”【《战争斗士》】,“防空/警报/一旦拉响我的灵魂就已经交给山河/......”【《空情》】,“....../如果不戴上紧箍咒——/注定被高地埋葬/如同‘和平’年代不假想一场战争/就注定要被战争/埋葬”【《“和平”年代》】,彭流萍的战士、斗士、战场、和平,是一组精心制作的组诗,是对战争的鞭鞑,又是对家国的钟情,要终结战争之作,即武器的批评,让我想起了那个人,“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壮哉,伟哉,雄哉!
       够了,80后的诗中己有了哲学的种子!这是一种觉悟也是自信。借鉴是必要的,可文化自信、民族自信也是必须的,不自信必惶惶不可终日,岂不累吗?
汉民族深囿于中庸之训,筑起了长城也撕碎了北征的旌旗,是福是乐?不一而足。有学者说汉人一盘散沙,我不以为然,汉人最喜结伙聚帮:古人总要举一个头领或大王,今人总要选一个班长也叫领队。观开天辟地至如今,少有如屈原之忠独、春莲之仙风、李贺之鬼异,虽坐拥孔孟之道为哲学,又太过一脉相承,也有旁门左道拦路一呼,可不上几个回合,终究又剪去枝蔓,招安而去。
       近年,植物多了几个品种,细究之,乃变异也,实为病态,经风过雨数年,便花枝招展了,一个诱人的树种横空出世!人思难道连树之道也不如了?驴与马杂交是为骡,力大于父体母体,却不传宗接代。无哲学洪荒之力穿土跃山,诗、文便落入俗套,如《荒原》之晦涩,似《变形记》之荒诞将少之又少。
       哎!乐莫乐兮我自知,悲莫悲兮己独悟。够了!够了!
       外出车上小悟。
  
责任编辑: 马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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